“這是正常損耗!濃度和劑量測試很重要!”門口的普蘭革辯解,“另外它們被掰開的時候會發出啵~的一聲脆響,那個聲音非常解壓……”
“好了,知道了。這點損耗我已經懶得管了——反正它們每隻成蟲單次產卵都超過兩百顆,多得快要養不起了。”薩麥爾抬起手甲示意,“剋制一點,別玩沒了就行。”
“明白,明白……我回去繼續測試了。”普蘭革招了招手錶示自己聽到了,嘎嘎低笑著轉頭離開了。
“我、我試圖劫掠一位戴著屍臭面具的聖徒。”雅絲敏低聲說,“憤怒和內疚在灼燒我。真相的感覺糟糕透頂,數百萬毒蟻時時刻刻啃噬我的內臟——我像每個平庸無能的人一樣渴望權力和地位,結果在獲得權力和地位的路上,就變成了父親和祭司那樣虛偽惡毒、疑神疑鬼的人……我最憎惡的那種人。”
“我不是什麼聖徒,只是一個普通的死者而已。”薩麥爾平靜地解釋,“我記憶中的故鄉以和平與文明為驕傲,以俠義和仁愛為榮耀。落落大方彰顯風度,斤斤計較有失體面。非要計較這點小事,倒像是看不起我們了。”
“死亡改變了我。我本可能會變成噩夢般的殺戮機器,在腐土飛揚的荒原上永恆遊蕩,直到被某個冒險者討伐,或者被厄德里克帝國軍處決。但當我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我最先所遇到的人也溫柔對待我,沒有因為死靈身份而恐懼和厭惡我——她,還有他們,給我展示了這世界的溫暖,用善意重鑄了我。而我也以此火焰來重鑄他人。”
“實際上,我一開始就篤定你們根本算不上什麼真正的惡人——惡人絕不會在生死關頭互相推脫著,懇求優先挽救對方的生命。”薩麥爾手肘支撐著膝蓋,頭盔斜靠在手甲上沉思著,“而你們兩位……也不必太過自責。”
“一方面,死靈的外表和行為方式確實會引起很多人的恐懼和不適,在這個世界相當於無差別殺手的代名詞,我的其他朋友也曾經被這些死靈玩意兒嚇到過。而我之前忙於尋找失蹤的同伴,疏忽了向你們解釋情況——忐忑不安,驚慌失措,難以信任,在恐慌中尋求生路,這都是很正常的反應。”
“另一方面……”薩麥爾望著面前拜服的兩人,“你們的懷疑在某種程度上沒有錯。確實,從第一眼看到你們起,我就在思考一個計劃,如果你們能協助我完成它,我將不勝感激。”
雅絲敏與巴赫穆一怔,微微對視了一眼。
“當然,拒絕也沒關係,我會把二位送出骸心。畢竟,這種任務需要經驗豐富的蘇帕爾君王武士自願參與,是無法被強迫進行的。”薩麥爾補充道。
“這……希望您能先告訴我們……具體的計劃內容?”巴赫穆低聲問,“我……我是已有家室和君主的男人,不能背叛家人與主人。”
“聽候調遣。”雅絲敏回答,“語言的歉意蒼白無力,我可以做任何事來回報您——至少,略微緩解我心中的愧疚。我信任您,尊主。”
巴赫穆一愣,扭頭驚恐地望著雅絲敏。
“任何事?”薩麥爾抬起頭盔,若有所思地望著雅絲敏。
“呃……對。”雅絲敏遲疑了一瞬間,“能力範圍內的……事情。我的身軀殘缺不全,但如果您堅持的話……那個……也可以……”
“不,我不是指那個。”薩麥爾打斷她的奇怪聯想,“倒也不用這麼惶恐。”
“這……這不能……”巴赫穆驚愕地瞪著雅絲敏,“我們不能背叛蘇丹!”
“蘇丹是一位頭腦清醒的權力者。和聖殿祭司比起來,他的地位更高,要求沒有那麼苛刻,肆意妄為和施虐酷刑的次數相對更少,算得上是可以接受——但也僅此而已。”雅絲敏抬起頭,咬著嘴角,略微提高了音量,“而我面前的是,一位值得追隨的王,是迄今為止我見過唯一一位真丈埔獾臋嗔φ摺!?
“權力會腐化與改變一個人,讓他們暴虐無道,任性狂妄——除了骸心的尊主,權力只配當他的僕人,而不是他的主人。”
“我追隨蘇丹,只是因為兩害相權取其輕……但我面前的人,我心甘情願追隨……懇請您,允許我追隨您,至少在還清自己所帶來的無禮之前,我都不會離開骸心半步。”
“我沒有要搶走蘇丹親衛的忠铡⑵鋼榧河械囊馑肌_@只是一次短暫的同盟合作,我認為這同時對我們雙方都很有用。”薩麥爾抬起手甲,“麻煩你們兩位聽我說完,再做決定。”
“前段時間,我與我的同伴們不慎引發了骸心地震,驚動了外界。從第一次骸心之戰的記錄來看,冒險者聯盟勢必會派人深入調查,一旦發現骸心已經被我們這群不速之客佔據,勢必會調集大量冒險者,聯合各大王國,對我們群起而攻之,發動第二次骸心之戰來爭奪遺物。”
“在他們的調查隊進入時,我們必須隱藏自己的存在。受控制的魔獸和受控制的高等死靈,都絕對不能出現在他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