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再休息幾分鐘……準備重新出發。”雅絲敏疲憊地說。她受的傷比巴赫穆略輕一些,但狀態也好不到哪裡去。
沉默。
“我們要回去……去給你兒子過四歲生日。”她重複著,“暗巖山脈很近了——只要進入黑石堡矮人的領地就有活下去的機會……”
“……嗯。”巴赫穆微弱地應了一聲,“走之前……別忘了吃了我……”
“不……Ahk(蠢貨)……不……”雅絲敏低聲說,她捂著腹部,癱坐在石頭旁,“不……絕不……”
“給我兒子……買一匹……高大的駱駝……”巴赫穆的腦袋慢慢低垂下去,“告訴他……駝峰就是……爸爸的肩膀……想爸爸了……就騎著駱駝轉一轉……”
“等你長得、高高大大……駱駝老得、背不動你了……爸爸,就,回家了……”
“不……不……不……你自己買……你自己滾回去!我才不會……”雅絲敏暴怒地抽搐了兩下,體內器官組隱隱有失控的跡象,喉部腺體蠕動著,乾嘔著吐出兩滴發綠的酸性毒液,在石頭上冒著氣泡,留下腐蝕的微痕。
轟隆!
一聲突兀的巨響忽然從遠處響起,伴隨著模糊的咆哮聲:
“鐵殼子……”
雅絲敏一個激靈。
“他媽的給我清醒點,巴赫穆!”她抬手一個巴掌,拍在巴赫穆臉上,“繼續器官自噬!”
巴赫穆被一巴掌拍得又睜開眼睛,略一恍惚。
“器官自噬……要到極限了……儘量,剩一點養分,留在屍體裡……不然,不夠你活著出去……”他喃喃低語著,“要是你出不去……我的兒子和妻子……”
“蛇?!”遠處又傳來一聲驚呼,隨後是嗵嗵的沉重砸擊聲。
“支撐住、支撐住……支撐住!”雅絲敏喘著氣,“還有力氣嗎?我摻著你……我們可以去求救……有人在那裡……”
“……你去吧……”巴赫穆氣息微弱。他的聽覺已經被嗡嗡的耳鳴聲佔據,很難聽清遠處傳來的聲音。
雅絲敏伸手抓住巴赫穆的胳膊,試圖把他拽到自己背上——但在舉起胳膊的瞬間,她就意識到這絕無可能。
巴赫穆的嵌合體手術包含硬化犀皮與緩衝層,儘管比骨甲要輕得多,但身軀依然比普通成年男人還要略沉重一些。而雅絲敏也已經接近極限了。
“我……我去找援助,你繼續用自噬……維持存活……”她艱難地支撐起身軀,扶著石頭,用受損的腿部肌腱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我找到援助……我帶他們再……回來找你……”
“駱駝……”巴赫穆輕聲提醒著。
“少……廢話……”雅絲敏扯著蒙臉的紗巾,惱怒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挪動腳步。
太陽照在頭頂,照得她一陣暈眩。
腳下的沙子柔軟而鬆弛,每一腳都像是踩在幹滑的絲綢上,令人渴望就此倒在這片滾燙的絲綢中——渴望著永遠安眠下去。
“有人嗎?”她用通用語高喊。
回答她的只有沙風和烈陽。
前方的不遠處似乎有一片黑色的丘陵,連綿著,在雲層縫隙之間的陽光中閃爍著星星點點的微光。
沒有人影。
空無一人。
“有人嗎?”她高聲重複著,呼吸用力過度,再次扯開了腹部的傷口,血液再次滲出——她咳嗽起來,動作過大,不慎扯開胡亂纏繞的蒙面紗巾——乾燥的沙風趁機灌進她的嘴裡,加劇了更加猛烈的喘咳。
她跪倒在自然的偉力面前,竭力低下頭顱,阻止沙子繼續灌入嘴裡,咳嗽著,乾嘔出混雜著口腔乾裂的血液與毒液的沙子顆粒。
我真的……有點討厭這什麼狗屎毒腺了。她渾渾噩噩地想。實在太消耗水分了。
聖殿刺客的伏沙突刺在貫穿她腹部的瞬間,還向上翻攪擰動了刃鉤,鉤傷了她的一片肺葉。軍團獵弓手的暗箭則擊中了她的左腿,儘管箭頭上的毒素被快速代謝掉了,但月牙型箭頭仍然切斷了腿部肌腱。那兩個刀盾兵的穿插配合又砍傷雅絲敏的手臂關節——啊,蘇帕爾軍團普及生物解剖學教育的樂趣就在這裡,哪怕是任何一個小兵都能粗略說出切哪裡可以造成什麼樣的傷害,並且應用在實戰中。
傷口都準確而精緻,全都用來巧妙地重創他們,限制他們的活動能力和戰鬥能力——大維齊爾想要抓活的,逼問出蘇丹寶藏的埋藏地點。
雅絲敏跪倒在白金色的沙上,感到鬆軟的滾燙沙堆微微下陷著,包裹住自己的雙腿與膝蓋——麻木讓她漸漸忽略了那炙烤般的溫度和粗糲的質感,這恬淡柔和的沙色,讓她想起小時候的絲綢床墊。
當時的她還是個被嬌慣的普通女孩,側著雙腿懶散地坐在鋪滿絲綢的床上,白金般的長髮披散在肩膀上,披著過於寬大的亞麻袍子,偷偷在自己蜜蠟色的皮膚上塗抹母親的花蜜香水,對著鏡子臭美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