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著格溫妮絲問。
格溫妮絲低著頭,猛烈搖頭。
“很好,諒你也不敢。”拉哈鐸哼了一聲,“上次肯定是安士巴告狀的——把我擠兌走,他就是薩麥爾的唯一副官了。”
“我沒有要抓他們去活體解剖的意思,只是好奇而已。”普蘭革不以為然,“把他們打發回去不行嗎?我們帶一群死靈足夠幹活的。”
“薩麥爾的安排,應該有他的道理。”拉哈鐸抬起冥銅箱子,“不想感染沼澤裡亂七八糟疾病的話,每個人都扯塊布片什麼的,過來蘸一蘸稀釋過的藍甲蟲汁,矇住口鼻。”
“我在大沼地深處見過一種潰爛的疫病,生物感染之後全身的皮膚都開始潰爛,爛的瘡口裡一塊接一塊往下掉肉——脫落的肉質會變成蓬鬆多孔的海綿狀,像是大塊大塊的紅色麵筋一樣,能把死靈酸漿吸得飽飽的——最後整個感染生物都會鼓脹起來,吸飽沼澤水,變成一個球似的東西。攜帶那種疫病的蟲子會在屍球裡面築巢,像蜂群一樣進進出出。”普蘭革興致勃勃地描述著,“不知道太空亞人——魔族的疾病抵抗力如何,我們正好可以試一試。”
花園匠師們的臉色略有些蒼白。
“看在薩麥爾的份上,別再嚇唬他們了——快點完成任務!”拉哈鐸抬起戰靴,鐺的狠踹了普蘭革一腳,“不必擔心,活人們,就算你們感染了這種疾病,藍甲蟲的分泌物也能治好。”
“是啊,不必擔心,因為這種疾病必須在高溼度環境裡才能發展下去,像戰壕足一樣在乾燥透氣環境裡幾乎無法存活——感染了把瘡口一烤火就恢復了,親測有效。”普蘭革被踹得搖搖晃晃地退後兩步,“除非,把那些攜帶病原體的蓬鬆麵筋肉塊種植到寄生小死靈體內,然後把寄生死靈再植入到——”
“你快他媽的閉嘴吧!”拉哈鐸反手一巴掌拍在普蘭革臉上,“我開始理解為什麼薩麥爾一開始不願意把生物工程的事情交給你負責了!”
“這難道這裡只有我覺得被疫病活體發酵成海綿狀的肉很神奇很有趣嗎?”普蘭革問,“你不喜歡吃麵筋嗎?”
“好了,不要再聽這個變態瘋子的話了!”拉哈鐸指揮著魔族花園匠師們依次蘸取藍甲蟲的汁,將簡易的殺菌口罩戴在臉上,“我,是薩麥爾的首席副官拉哈鐸——地位比那個鹿角的傻大個還要更高一點,明智的人在站隊的時候往往都會提前站我這邊。你們可以稱呼我為拉哈鐸大人,或者拉哈鐸長官……呃,我想想……算了,還是拉哈鐸大人吧。”
“而這次任務中,你們的工作是,幫我們選址批次種植蘆葦和臭根瘤,讓它們增殖到足以供應偉大的死靈軍工的程度。”
“順便幫我們看看工坊裡那些墨綠色的肥肥鼻涕蟲——它們一直在消極怠工,即使按照薩麥爾的要求,給它們餵飽了腐肉也是如此。”普蘭革插嘴,“順帶一提,我是普蘭革,醫學與生物學的實踐派天才,那種可以消滅疫病感染的藍甲蟲就是我發現並捕捉的——這倒是提醒了我,回頭我得找薩麥爾說一聲,新物種沒準應該以我的名字命名……”
“是,拉哈鐸大人,普蘭革大人。”格溫妮絲與花園匠師們躬身行禮。
“叫他不需要字尾!只需要叫普蘭革就行。”拉哈鐸惱怒糾正,“我地位比他高!如果管我們都叫大人,豈不是沒有差別了嗎?”
“哎呀呀,某人嫉妒了——顯然,公道自在人心,天才在哪裡都會被稱讚。”普蘭革嘲諷。
“是……拉哈鐸大人。”格溫妮絲小聲說。
“這才像話。”拉哈鐸心滿意足地享受著稱呼帶來的愉快,“好吧,你們打算怎樣進入沼澤?如果你們沒有普蘭革的那種異食癖,我可以派腐屍魔來抬個轎子,別讓泥巴濺到我這些活人部下的身上。”
“首先,我沒有異食癖。其次,那不是泥巴,那是鱷魚糞便——你一直踩在兩公斤鱷魚糞便上。”普蘭革插嘴,“最後,這些人應該不是【你】的活人部下,是薩麥爾和他那個會開挖掘機的女朋友的。”
“誰他媽在乎啊,傻逼——不要提醒我這件事,至少讓我過過癮!”拉哈鐸惱火地扭頭。
“踩鱷魚糞便很過癮對吧,你這愛玩大便的變態?”普蘭革嘲笑。
在兩人爭吵的功夫,花園匠師們紛紛張開雙臂,似乎在呼喚什麼。
在普蘭革與拉哈鐸喋喋不休的爭吵聲中,沼澤水中冒出十幾只頭頂浮萍的腐根球,伴隨著兩條巨大的鱷魚從水下浮現。
“我是說第三點!你他媽才是愛玩大便……”拉哈鐸與普蘭革罵到一半,忽然停下來動作,抬起頭,看著成群結隊的水草糰子從自己腳踝旁搖搖晃晃地排隊經過,聚集在花園匠師們身前。
“隨時準備工作,大人。”格溫妮絲整理著臉上的藍色抗菌布面罩,與其他花園匠師一同登上鱷魚的背。
拉哈鐸與普蘭革對視了一眼。
“有點不對勁。”普蘭革低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