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把一件如此珍貴的符文遺物技術……交給一個在骸心住了幾個月的人類外來者？”萊桑德幾乎能聽到自己的腦袋裡血流都在轟響，“甚至……還記得我的主攻方向？”
“嗯……有什麼問題嗎？”薩麥爾問，“我信得過你，萊桑德。心術不正的人是不會為了阻止戰爭而拋棄一切，抱著必死的決心跑到荒涼的死者國度和魔族與死靈一起生活的。也不會在感染髮燒的垂死之際想著用自己做實驗來改進藥物——這樣的品格在任何地方都應該被尊稱為英雄，你完全值得這項技術的嘉獎。”
“我……這……”萊桑德發愣，想要說什麼，但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是看著桌上的黑石儲存卡發呆。
把如此珍貴的遺物技術用來饋贈與獎賞他人，這是什麼操作？訊息傳出去足以讓四分之一的弗洛倫學者連夜扛著馬車跑到骸心學牛叫，剩下四分之三一邊罵罵咧咧一邊不著痕跡地往骸心挪動。
“看起來這讓你有點不安。”薩麥爾手肘搭在桌面上，鋒利的爪型指尖十指相碰，越過指尖構成的金字塔，望著萊桑德，“那麼……不必緊張，這當然也是有附加條件的——你需要加入我們，用你的知識與技術協助我們的發展。解讀出來的力學符文，也需要全部記錄下來，編纂成書冊，並且一五一十地教給我——這樣應該足夠打消你心底的不安了？”
“就只有這些？”萊桑德尖聲問，“把這東西放在弗洛倫王國，人家會問你要買幾萬個人的命——”
“我需要的是善意、信任、忠眨约鞍从媱澩瓿晒ぷ鳎瓦@些。”薩麥爾聳肩，“當然，對你來說，可能還要加一條——你得把自己的身體健康放在學術研究之前，這一點算是我作為朋友的一點私心。”
萊桑德瞪著眼睛，大張著嘴，像一條呆滯的魚。
“我不需要什麼命。任何一個頭腦正常的人都能看出來，活人的價值比死靈高得多——”薩麥爾擺手，“低階死靈的優勢在於不眠不休的低階勞動力，以及無需後勤、士氣鎖死的恐怖軍隊，在複雜戰場和技術型建設中反而沒有多少用處。”
“實際上，我們已經建造了一座簡單的血肉農場，每隔七八天可以收割一次，用豬來批次化生產血肉，這可要比到處殺人類高效得多，也要善意得多——我們不妨現實一點，當每個星期都攻打一座全副武裝的邊境城邦，和每個星期去一趟養豬場的效果差不多的時候，換誰都會選擇後者。”
“我們的目的是阻止戰爭，而不是挑起戰爭——真的要挑起遺物戰爭，骸心就是那燃燒的引線，我當然不可能讓這種事情發生。”薩麥爾聳肩。
“那……那麼其他君主的遺物技術呢？”萊桑德下意識把自己之前想的事情說出口，“您……您不會渴望其他王國的遺物技術嗎？”
“我更渴望其他王國和其他種族都能派來他們的高階工匠與我們合作——如果全世界都齊心協力和平發展，將會達到眾神時代的終極工程效率。”薩麥爾坦然回答，“許多神代遺物的技術是特化的，按照眾神的設計思路，他們大概給每個種族、每個王國都做了他們自己對應的分工技術，就算我們獨佔全部技術，也不太可能正常使用——強鑄鋼就是一個經典例子，矮人更耐熱，更擅長計算和設計強鑄引數。”
萊桑德張著嘴巴，像一條魚一樣望著薩麥爾。
幾秒鐘的沉默之後，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把虛空石儲存卡緊緊握在掌心。
“我的一切知識都為您所用。”他吱呀一聲撞開椅子起身，躬身行禮，“為了您的這個夢想。”
“有任何工作需要，請立刻派給我。在您描述的美好未來沒能變成現實的每一秒，我都坐立難安——我能夠設計與建造重型符文動力機械與精密的特化符文儀器，調配二百七十三種常見常用魔藥，如果您需要的話……”
“好了！足夠了！我沒有想到反應這麼大……”薩麥爾起身把萊桑德按回椅子上，“總之，可以先把這個研究一下，這個或許有用。”
他從懷裡摸出一大塊隱約泛著金屬光澤的灰色布料——那是從職員帕蘭卡的神骸上找到的，大概是員工服裝之類的東西。
“這是在神代遺蹟中找到的另一件殘破收穫——試試看能不能修復它，至少搞清楚這東西的用途和用法。”薩麥爾把布料放在桌子上，“沒辦法修復也沒關係，回頭我忙完了過來取。”
“先把布料和儲存卡的內容解析完成——之後如果你還有興致，可以去騎士墓與巢式農場修建處附近找完成工作的鎖柯法——就是帶節肢的、瘦瘦的那位幽魂騎士，告訴他你擅長什麼，他會提出一些關於重型機械的想法，並且結合冥銅科技，和你一起實現這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