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噁心怪異了?那明明是生物工程的美麗傑作!”普蘭革反駁,“要激進大膽地放手去實驗才能收穫成果,就像薩麥爾搗鼓出那些天才般的鏽銅樹人一樣……”
“停。”德克貢抬起手甲,攔在兩人中間。
兩人同時打住話頭,意識到德克貢還在這裡。
“我聽不懂。”德克貢說。
兩騎士鬆了口氣。
“但你們的意思應該是,在這下面偷偷藏了好東西。”德克貢伸出巨爪,一把抓住巨大的石板,像丟一塊爛木頭似的將巨石轟隆一聲砸到一旁,隨後雙手抱膝團起巨大的身軀,以炸彈入水的姿勢,徑直跳進了坑洞中。
呯!沉重的金屬落地聲從下方響起,然後是德克貢驚愕的咆哮:“屎!?”
兩騎士一愣,同時探頭到坑洞口,頭盔噹啷一聲撞到一起。
“大便!下面到處都是大便!還有一具屍體!”德克貢在黑暗的水道中咆哮起來,“沒見過的野獸!”
“不管怎麼說,帶著這傻大個,至少不用我動手推人下去探路了。”拉哈鐸略一遲疑,緊隨其後也跳了下去。
“你他媽剛才裝模裝樣就是為了再推個人下去探路?!”普蘭革惱怒地緊隨其後。
“你不也是?一路上一直畏畏縮縮躲在後面,不想當第一個進去的!”拉哈鐸哐啷一聲輕巧落地,在黑暗的下水道中反駁。
“我可是天才!天才是惜命的,我不能因為實驗而犧牲——還有,我可不想像上次一樣,走在前面又被你推下去!”普蘭革藉助長得驚人的手臂,從上方的洞口將自己懸吊下來,跟著進入幽邃的黑暗隧道。
下水道里滿地都是堆積的豬糞和微褐色的腐殖質,除此以外空空蕩蕩,曾經填滿隧道的豬群已經不見蹤影。幾條肥蛆在粥狀的糊糊中快活地扭動身軀,像是水中的魚。
“這下好了,現在連那些普通豬都失蹤了!”拉哈鐸焦躁地活動著手爪,“我們應該現在就撤退!把這裡面灌滿易燃易爆的糖素燃料,一把火炸碎這裡——”
“開什麼玩笑,這是好事啊!那些豬不是嗅覺靈敏嗎?它們幫我們去尋找失蹤的血肉了!”普蘭革反駁,“要有信心——你走前面。”
視線所及之處都是濃稠的漆黑,藉助幽魂騎士的夜視能力才能看清物體的輪廓。
德克貢正在前方不遠處的黑暗裡,興致勃勃地翻看著地下的半截殘骸。
拉哈鐸與普蘭革互相推搡著,猶猶豫豫地湊上去檢視情況。
那是一具堪稱褻瀆的醜陋屍體,豬臉,豬耳朵,豬獠牙,長在人的頭骨上。身軀幹瘦,但骨骼粗大。腹部被剖開,內臟被吃空了,骨頭上帶著其他豬牙啃噬的痕跡。
本應該是人手的位置只有四根豬蹄般粗大的畸形指頭,趾甲外翻得令人不適。本應該是人腿的地方則是肥碩的蹄子。
豬的特徵與人的特徵被拼湊起來,以嘲弄自然的方式,構成了畸形的身軀。
“怪物!”拉哈鐸驚叫!
“藝術!”普蘭革驚叫!
“醜!”德克貢咆哮。
“這張醜臉和那個吸附在冥銅上的血肉玩意兒簡直一模一樣!”拉哈鐸伸出鐮刀尖,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面前的屍骸,“它們該不會也對冥銅感興趣吧?”
屍骸毫無反應。
“這是藝術!堪稱完美的血肉恐怖藝術!我看恐怖片的時候最喜歡這種!”普蘭革激動起來,“德克貢,快!把你的狗鼻子裝上,尋找類似的東西——目標是一大團畸變的血肉,黏在一把冥銅鐮刀上。”
“我不想在這裡安裝鼻子,”德克貢回答,“太臭了!”
“那就隨便用點什麼法子,找到失蹤的畸變血肉和豬群!”普蘭革惱怒地催促著,“我已經等不及要看看我的天才作品發展成什麼樣子了!”
吧唧。德克貢抬起戰靴,往前走了一步,碩大的身軀被這可怕的黏膩聲音嚇了一跳。
腳下是深及腳踝的豬糞,被半發酵成了某種帶顆粒的粥狀物,每一步都踐踏著足以拉絲的黃褐色黏漿。
“快點啊!”普蘭革催促著。
吧唧吧唧吧唧吧唧……德克貢連續走了幾步,在滑稽的黏膩聲中慢慢停住腳步,看著腳下厚實的糞毯,微微哆嗦著,忽然轉身哐啷的一巴掌,把猝不及防的普蘭革扇飛了出去,重重撞到了牆上。
“地上都是黏黏的屎!”德克貢咆哮著,“這是個圈套!你們騙我來屎坑裡找東西!”
“豬拉屎很正常,你指望我們用塞子把豬屁股塞住嗎?”普蘭革掙扎著從牆邊爬起來,抖著身上的褐色顆粒物辯解著,“還有,用一下你的豬腦子——如果我們要騙你跳糞坑,為什麼我們自己也跟著跳進來!”
“那是因為你們愛玩大便!”德克貢咆哮,“我不想玩大便!”
“別他媽抖了!抖我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