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從黑沙之間翻出自己的左臂,吸附回左肩的空缺位置。
德克貢惱怒地收回拳頭,拳面上留下一塊浮雕形狀的凹痕。
兩人正處於一座破損的巨大虛空石神殿廢墟內部,腰部以下都被埋在成噸的黑沙礫中,如同沙海游泳般,在逼仄、狹窄的空間裡艱難地邁步,尋找著出路。
神殿廢墟的天花板被那頭巨獸磨碎了半截,以至於在墜落的時刻,兩位重灌騎士像乾結的梆硬大便掉進馬桶一樣,順順溜溜地墜入其中,甚至還被底下鬆軟的黑沙提供了一層緩衝。
由於德克貢與安士巴的都是甲冑堪比城牆的重灌怪物,關節部分也或多或少有額外護甲與牢固的焊接加固,以至於在黑沙層的緩衝作用下,兩人的身軀基本沒有發生什麼肢體斷裂散落的情況,也不必像其他輕甲與中甲同伴一樣,為了一條腿而滿地亂爬。
但不幸之處在於,隨著成噸的碎石、建材板與黑沙墜落,他們被埋在了地下的神代廢墟深處,而更多的黑沙礫還在源源不斷湧入。
空間不大,只有一座議事廳大小,四面牆壁全都由堅硬的虛空石構成,唯一的一座門洞也被坍塌的虛空石堆堵死了。
對於兩位身高兩米多、頭盔上還有巨大裝飾的幽魂騎士來說,天花板尤其低矮,頭頂搖搖欲墜的坍塌虛空石牆板和貝殼質頂板,距離兩人的冥銅頭盔只有不到十釐米的距離。
而頭頂破碎頂板的密封性糟糕透頂,在重力作用下,成噸的黑沙礫還在從裂縫中源源不斷地湧入,如同洪澇災害中的水位一樣,每分鐘都在上漲。
在黑沙礫徹底填滿整個空間、整個身軀之後,他們將徹底動彈不得,被壓實在地下深處,恐怕連薩麥爾都找不到他們的位置所在。
兩人像是被困在了水箱逃生魔術中的魔術師,眼睜睜看著沙礫逐漸上升,或許再過幾小時就會淹沒頭頂——
“沙子在輕微流動。”安士巴平靜地望著逐漸上升的沙礫,“某些區域的沙子有輕微波動,並且有隱約下降的趨勢,只不過在半分鐘內,就會被頭頂墜落的更多沙子填補高度——”
“也就是說,在下方被沙礫掩埋的某個位置,或許存在一個通往隔壁房間的小缺口,我們可以把身軀拆成零件,穿過沙礫層中隱藏的缺口,抵達隔壁的另一個空間。”
“估測大廳未被淹沒的剩餘高度約為1.5米。根據沙子下落的速度估算,每分鐘上漲約0.8釐米,淹沒整個大廳空間還需要187.5分鐘左右,也就是三又八分之一小時。”
“在這三又八分之一小時中,我們需要尋找到那個通往外圍房間的小缺口,並且將身軀拆解,從而將身軀元件遞送到外界再重組,至少要傳遞出去一隻手甲,便於通知薩麥爾我們的位置。”
“儘管薩麥爾也不一定有能力挖掘這麼深——從我剛才聽到的聲音距離與方位判斷,他在我們頭頂東南方的位置,距離很遠,而且隔著大量碎石垃圾,沒有挖掘工具的情況下,想要尋找我們的位置相當艱難。”
“也就是說,我們需要在……”
“囇e咕嚕說什麼呢?”德克貢插嘴,打斷了安士巴的一長串喋喋不休死板計算,“拳頭砸不開,又說什麼硬度更大的材料——拿另一塊虛空石砸牆不就行了?”
他掙扎著淌過齊腰深的黑沙礫,跋涉到被虛空石碎塊堵塞的門框前,抱起一塊一人大小的碩大虛空石,對準面前的一堵虛空石牆——
“等一下。”安士巴抬起滿是刮痕的手甲,按在德克貢帶著缺口的肩甲上。
“怎麼?我受夠繁文縟節了。”德克貢說。
“經過簡短的思考與比較,我認為,砸開牆確實是當前情況下更有效的破局手段。”安士巴平靜地說,“但你要砸的那堵牆,是直接支撐我們頭頂虛空石板的承重牆,如果砸毀它,我們會被上方的虛空石頂板瞬間壓扁。去敲另一堵。”
他也抱起一塊一人多高的巨大虛空石。兩人互相對視一眼,將碩大而沉重的漆黑石塊扛在肩膀上,好似兩個肩扛鋼卷的恐怖猛漢王。
“三……”
轟!德克貢沒等他倒計時數數,直接把肩膀上的巨石脫手狠砸了出去,帶著一股呼嘯的、席捲黑沙礫的撲面勁風,在牆面上刮砸出一道寬闊的裂縫,黑沙礫狂湧著,原本淹沒過腰的高度瞬間下降了一大截。
“二,一。”安士巴不為所動,繼續倒計時數著數,將肩膀上的巨石猛甩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