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只是敲擊,卻不用話語來回應?薩麥爾略有些困惑。
噠噠,噠噠……
越過貝殼質碎板,前方的廢棄物山體中鑲嵌著一座虛空石製造的小型建築物,如同比薩斜塔般整體歪扭,連地基都被傾翻出來,半掩埋在碎石與黑沙礫之間,半個精雕細琢的門柱和神廟般的開孔採光平頂彰顯著它曾經隸屬於那些失蹤的神祇。
這座古老的神代建築被巨獸連根拔起,地基破損,但又在虛空石的強大材料學硬度和框架結構中維持著完整。
噠噠……敲擊聲正是從那裡面響起的。
某位同伴正好掉進了一座傾倒的神代遺蹟建築中嗎?薩麥爾隱約感到有些不對勁。但敲擊聲相當急促,以至於令人無法忽視。
或許是某位同伴的頭盔被埋在深處,或者發聲器被破壞,只剩下一條肢體元件能夠求救。
薩麥爾勉強壓下心底的不安,爬上建築,猶豫了半秒,最後斜斜地架起左手的虛空石長杆,擺出一個【刃反架勢】。
在出發之前,所有人都以為憑藉著自己強大的冥銅身軀,可以在神代遺蹟中一路平推,根本不需要小心謹慎與費時耗力做準備。然而,那巨大的野獸已經給他們好好上了一課。
儘管神棄巨獸已經離開,但地下的一切仍然都是未知的,嚴重缺乏情報。其中也許有很多可以輕易摧毀冥銅、摧毀幽魂騎士的東西,甚至是某些無法以常理揣測的事物,只有萬分小心才能存活下去。
哐啷。
他謹慎地架著虛空石長杆,從側翻傾斜的門框中踏入面前的建築物內部。
建築中的空間不大,只有一座議事廳大小的面積,牆壁上刻著密集的巨大符文,鑲嵌著能量耗盡、暗淡無光的以太晶體。符文之間互相獨立,以樹根般的巫金纜線與工程塑膠壓制的軟管互相連線。
在正對著入口的牆壁上,鉸接的巫金纜線與工程塑膠管纏繞著一具冥銅鑄造的魁梧人影,其面朝著牆壁,背對著薩麥爾,被懸吊在刻滿符文的牆壁上。
那是一具高大的、殘破不堪的幽魂騎士。
準確來說,是半具幽魂騎士——掛在牆壁上的只有上半截身軀,下半截卻不知所蹤。
他的頭盔無力地歪斜在脖頸上,被隆起的犀角肩甲所遮擋,以至於薩麥爾看不清對方的盔型。
他粗壯的臂甲垂落在黑暗中,指尖無意識地噠噠地敲擊著牆壁,一下接一下。
“安士巴……德克貢……辛茲烙……不,你是?”薩麥爾遲疑著,但對方的體型輪廓與甲冑特點都很奇怪,似乎不屬於已知幽魂騎士的任何一位。
噠噠。對方依然沉默著,指尖繼續輕敲著牆壁。
“你是……新投放的幽魂騎士嗎?”薩麥爾低聲問。
依舊沒有應答。
這未免……有點詭異了……薩麥爾遲疑著。他維持著【刃反架勢】的姿態,小心翼翼地靠近,想要檢視一下這位新同伴的狀態。
“你還好嗎?”他謹慎地伸出虛空石長杆,輕輕碰了碰對方的肩甲,“需要救助嗎?如果你需要幫助的話,我可以……”
吱——呀——
鏽蝕的冥銅碎屑簌簌而落,被掛在牆上的半截幽魂騎士的頭盔緩慢旋轉著,擰動了一百八十度,將頭盔正面對準薩麥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