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你應該在算計我之前就想到藉口,因為背刺也算內鬥!”普蘭革豎起刺劍,從腰間的袋子裡扯出又一枚死靈爆彈,塞進劍柄的銃管中。
“不對……等一下,等一下!我們是吃了槍藥嗎?”拉哈鐸忽然回過神來,“把系統切換回去!切回工程建設系統!”
普蘭革一愣,鋒利的手指按在劍柄的扳機上,動作頓了頓。
“滅殺系統會讓我們格外暴躁,以至於狂怒不止,無法思考——尤其是主動用這種東西來鎖定活物和殺戮之後。我們先把系統切換回去,回頭再說這事!”拉哈鐸高舉雙手,任由手中的巨大鐮刀噹啷一聲落地,“瞧!”
【已切換至工程建設系統。】英靈翼盔上閃爍起幽青彈窗。
他身軀中的金屬碰撞聲消失了。拉哈鐸攤開手,緩慢放鬆著關節。
普蘭革略一遲疑。
【已切換至工程建設系統。】船型盔上閃爍起幽青彈窗。
像是在悶熱難當的狹窄房間裡囚禁了幾小時之後,忽然有一大桶冰水澆在身上,一股清新的冷風拍在臉上,瞬間將狂躁煩悶的情緒衝散。
“攻擊意識訓練器……新系統的資料庫裡提到的內容。”普蘭革甩了甩頭盔,“滅殺系統中內建了那個東西,是康科斯特戰爭元件的一部分。”
他重重哼了一聲,將爆銃刺劍插回腰間的冥銅鎖環中。
“腦子恢復了?”拉哈鐸揶揄著。但他也自知理虧,沒敢立刻上前套近乎。
“混蛋……踹你兩腳夠你受的了,沒必要打到你死我活。”普蘭革擺了擺手。
“薩麥爾為我們做的事情,比我曾經以為的更高尚,也更艱難——他折騰了三個月,居然是為了把建設系統分享給我們,把六臺神志不清的滅殺武器折騰回正常人。”他低聲說。
“當時他看我們,感覺大概就像現在清醒的我們看精神變態的癲子一樣……他的第一反應居然不是徹底摧毀我們,而是吃力不討好的囚禁,費盡心思造聖鐵禁閉室,讓我們隔離活物和靈能震盪,以至於四處尋求燒錄新系統的方式。”
“這種事情換我是做不到的——換我處在他的情況,只要我有機會,來骸心的第一天就會把這裡的所有暴躁癲子拆爛,每一點元件都砸碎。”
“他當領袖是他應得的。”
“是嗎?為什麼要對我說這些?”拉哈鐸惱怒得像是被戳了肺管子,“你可以留著對薩麥爾拍馬屁說,而不是對我說——啊,不對,憑什麼?我才應該是拍馬屁的那個!”
“你自己知道,為什麼我要對你說這個。”普蘭革哼了一聲,“好吧,看看我們現在在哪兒——這是一座古老城市的下水道?”
“呃……真噁心。”拉哈鐸原地轉著圈檢視著自己身上的汙水,甩了甩胳膊,“第一次慶幸自己沒有鼻子。”
“要鼻子幹什麼?鼻子會影響我們搞死靈的事業。為了工作,我們要時常接觸腐肉骨頭泥漿之類的東西——鼻子這種累贅的東西,早就不需要了。”普蘭革不以為然,“其實作為一個正常人,我覺得如果要從事死靈這個行業,也不應該長嘴巴,不應該呼吸,以防吸入病菌。不應該進食,以防嘴饞把素材吃了——”
“你是個狗屁的正常人。”拉哈鐸吐槽。
兩人漫不經心地四下張望著,藉助夜視能力,眺望著遠處的黑暗——只有一大片空闊的隧道。
照理說這種陰氣森森的地方應該令人感到恐懼,但是就目前來看,整個下水道里最應該被恐懼的存在就是這兩個喜歡發癲的高等死靈幽魂騎士。
“檢查一圈看看——要是能發現什麼有價值的東西,提交給薩麥爾,沒準可以抵消我們損壞遺物的過錯。”拉哈鐸招呼著普蘭革,兩人順著隧道吊兒郎當地前進。
令人失望的是,隧道並不長,順著水渠前進片刻之後,前方的道路就被年久失修的坍塌碎石與盤根錯節的鏽銅樹根鬚堵塞。
大部分通道都無法進入,未經清理的空間不多,隧道也只有短短一小節,下水道中滿地都是汙水、苔毯驼婢?
一些足有手指般肥大的蛆蟲在汙水中慢吞吞地蠕動,下水道的封閉環境帶來的溫暖氣候讓他們足以度過降溫的骸心冬季。
當兩位幽魂騎士的腳步聲經過時,大蛆蟲受到驚嚇,用腦袋咬住尾部蜷縮成一團後忽然鬆開,尾部瞬間拍打地面,反作用力將身軀蹦躂著彈起來,接近一米高。
拉哈鐸伸出手,準確地捏住了一條彈到半空的蛆蟲,指望著能發現什麼有用的東西。
【掃描器已啟用。】
【分解者F-8。生態系統的重要底層回收者,也作為依附於主要人造生態的次級亞生態生產者,可將糞便回收為蛋白質和優質肥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