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這兩天中翻遍了黑沙礫荒原的每個角落,但是一無所獲。那裡只有沙礫和青藍的銅礦石。”他抬起手按在前額上,太陽穴上的血管在輕微跳動著,“但根據我所得到的歷史資料記載,那些遺物確實在火山包圍的黑色荒原中。”
“也就是說……恐怕那些遺物在更靠近火山的區域中。”
“看來我又多了一個必須前往南部火山核心區的理由。”薩麥爾眺望著南邊的地平線,又扭頭瞥了一眼萊桑德,“你看起來有些憔悴,我的學者朋友。有什麼我能為你做的嗎?”
萊桑德的臉色很蒼白,並且仍然在日漸消瘦,臉上的顴骨也突了出來。
“不不,我很好。謝謝您,尊敬的騎士閣下。”他低聲說,“只要能找到那些遺物,我相信,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您不必把時間浪費在這些小事上。”
薩麥爾沒有多說,只是擔憂地注視了片刻,慢慢站起身。
“我會嘗試與火山區域居住的那位同類進行交涉,很快就會回來。”他招手示意著周圍的死靈們跟著自己,轉身朝著南部邊境而去。
萊桑德目送著他的背影遠去,用袖口擋著嘴角,連聲咳嗽著,慢慢擦了擦血跡。
“我必須……趕在一切發生之前。”他垂下袖子,在褲腿上慢慢抹掉血絲,“其他事情都無關緊要,只要能儘快把證據傳達給盧諾斯學院的歷史學者……”
……
“為什麼又帶上拉哈鐸?”安士巴打量著另外兩人,“你不怕他和辛茲烙有什麼牽連,在作戰時倒戈嗎?”
“開什麼玩笑!我是薩麥爾老大的首席副官!”拉哈鐸敲著自己的胸甲,“我可壓根不在乎什麼狗屁辛茲烙,他算老幾啊?惹人厭的玩意兒!”
“因為我不放心把拉哈鐸留在我的領地旁邊。”薩麥爾說,“我領地裡有我的活人朋友。他可能會像……聞到血腥氣的鯊魚一樣,趁著我出遠門的工夫,偷偷咬開防鯊唬缘粑业呐笥选!?
“我不知道這算是稱讚還是批評,薩麥爾老大。”拉哈鐸說。
“我也不確定這種靈活多變的立場是你的優點還是缺點。”薩麥爾說,“不過你可以理解為優點,因為我也從來沒有打算改變任何人。我只是把所有人都用冥銅鎖鏈捆到一起,指望著大家可以像一群倒霉催的失群野狗一樣湊合相處,以應對更大的威脅而已。”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身軀的白鐵鍍層上的些許深紅褐色鏽跡,端詳著鏽跡邊緣的灰色苔虪畎唿c,又抬頭看了看安士巴騎著的巨大骸鑄戰馬。
“怎麼?”安士巴問。
“我的新塗裝可能也沒辦法維持太久了。”薩麥爾聳肩,“我的活人朋友告訴我,死靈是活人的天敵。與死靈伴生的事物都是用來潛移默化摧毀活人的,這些灰苔孢子會加速普通金屬的鏽蝕速度。”
“那真是太好了。”安士巴隆隆地回答,“這就是我們需要的。”
“我們被預設為眾神的武器,並不代表我們必須要遵循他們的旨意,安士巴。”薩麥爾糾正著,“否則,我們的下場只有狡兔死,走狗烹。完成任務之後的工具就沒用了,會被祂們拋棄與毀滅,就像魔族漸漸沒落的命咭粯印!?
“我只是意識到,對於普通的城池而言,死靈是一種壓倒性力量。這會讓我們在這個世界擁有無可置疑的一席之地。”
三位騎士帶著成群結隊的死靈軍團,一路向南,漸漸穿過大沼地。
經歷過一場大爆炸的沼地被炸出一條小渠,向西邊而去,隨著死水變為水流,漸漸衝蕩,淤積的沼澤水質乾淨了不少,但仍然滿是泥炭層和潰爛的汙穢。
至少普蘭革曾經埋設的陷阱已經清除乾淨,不必再擔心暗中隱藏的捕獸夾與落石。
沼澤地橫跨於骸心內部的中心區,北部與高草平原和迷霧湖泊相接,東部接壤著一片砂石荒漠,與辛茲烙的黑沙礫荒原相接。
而在沼地南邊,居然是一片片茂密的低矮灌木叢,層層疊疊的青綠色植被堆積著,形成了泥炭的雛形。
植被之間混雜著灰色的多孔岩石,以及冒著泡的淤泥塘,氣泡中帶有硫磺的氣息。
“火山灰中可能含有大量礦物質。”薩麥爾端詳著植被,“它會融入到土壤中,促進某些植物生長。”
隨著三人的前進,一座座火山噴孔的錐形輪廓高聳著,漸漸開始遮蔽了南邊的天空。陰霾越來越近,在火山的輪廓周圍伴隨著蒸騰的霧氣與煙雲,像是在畫面的線條上蒙了一層渾濁的模糊霧水。
三人帶領著排列成方陣的死靈軍團,在噴口群落前方,暫停仰頭駐足。
“啊……迷宮一樣的火山群。”拉哈鐸吐槽,“我們就是從這大片大片的火山噴口之間鑽出來的,路徑很複雜,很容易迷路,當然胡亂走了很久。”
“只需要確定固定的方向,還是很容易出來的。”安士巴說,“雖然太陽的方位經常被噴口的煙氣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