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建築數量已經足夠給每一位魔族分配單獨的房間,亞奇的房間中擺滿了零零碎碎的鍛造工具,一張石制的大桌子放在房間中心,桌面上攤著亂七八糟的炭筆與蘆葦纖維製造的淡黃色草紙。
有了沼澤的資源和普蘭革的造紙技術,紙張也已經成為了可以再生的物資。亞奇也總算不必像以前一樣,在一張皺巴巴的舊羊皮紙上翻來覆去擦除和塗抹,來回使用,直到紙面變成一團黑乎乎的稀爛纖維團。
椅子是鏽銅木打製的,但是在薩麥爾的警告下,魔族的木工匠師們用燒紅的銅皮包裹了鏽銅木的截面,用紅熱的鐵釘打進鏽銅木中作為固定,高溫灼燒封死了鏽銅木的截面,以避免含銅粉塵到處彌散。
“坦白說,我一直有點驚訝,你們一直生活在地下,是怎麼分辨外界是白天還是晚上的?又如何確定大致的時間?”薩麥爾順手關上門。
“這不是很明顯的事情嗎?”亞奇攤手,“在我們種族的視野中,所有物體表面都有一層矇矇亮的光暈,隨著太陽週期而發生顏色與亮度變化,藉此可以大致判斷出太陽的位置。”
“這倒是我第一次知道——我對魔族的瞭解還是太少了。”薩麥爾坐在石制大書桌前的椅子上,示意亞奇也坐下,不必站起來迎接,“最近工作如何?”
他打量著桌面上的圖紙——看起來像是兩座建築物,水車,還有紡織機。
“宮殿快要完工了,但是我們最近還需要造紙工坊和紡織工坊。”亞奇也跟著坐在桌前,“這是我正在做的建築圖紙——但紡織工坊仍然有點小問題。”
“照理說,我們只需要依靠地下蟲道中那些蜘蛛型魔獸的絲線就足夠製造新衣物了,但是穿戴了一陣子才發現,魔獸絲線製造的衣物雖然耐拉扯,卻不夠耐磨。”亞奇抬起胳膊,展示著自己手肘與袖口位置磨破的袖子。
“如果是在建成的地下城中,每天吃吃喝喝,寫寫畫畫,隨意玩樂就好。但現在仍然處於地下城的建造階段,我們仍然需要日常工作,絲質服裝很容易磨壞。”
“您之前允許我們帶著腐根球,在地表的某個湖泊中尋找動植物資源,當時我們找到了兩種纖維含量很高的硬質水草,能夠作為硬質布料的原材料——但是經過嘗試,它們可能有點太硬了。”
“這就是我們前天向您提到過的那個問題……”他遲疑著。
“昨天的騎士會議結束後,我的一位同類和我共同討論了一番這個問題,順便合作做了一些試驗。”薩麥爾說,“最終得出的結果是,可以用稀釋過的弱酸液浸洗纖維,能夠起到一定程度的軟化作用,還能順便漂白布料,方便染色。”
“水與死靈酸漿的稀釋比例約為9:1,九杯水配一杯死靈酸漿,可以得到足以軟化水草纖維的酸鹼度。”
“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提供足夠多的酸液資源——正好沼澤地那邊的炸藥工坊副產物有點過剩。”
“那真是太幸吡恕兄x老闆!雖說我沒聽懂什麼叫酸鹼度……您的智慧與思想總是超乎常人。”亞奇興致勃勃地拽過畫了一半的紡織工坊,在圖紙上的織布機後面新增了一個纖維浸洗缸,擺放在用石頭大棒敲纖維的穴居者工作區旁邊。
“不止是感謝我,也要感謝來自沼澤地的那位騎士,名叫普蘭革。他的思維方式很有創意。你回頭也可以對他也說一聲感謝。”薩麥爾聳肩,“這對他有好處——讓他知道我們的智慧與力量不止可以殺戮,也可以創造。”
他伸出手甲,將一大塊血鋼錠放在亞奇的書桌上。
“這也是一樣的。”薩麥爾把血鋼錠順著桌面,輕輕推向亞奇。
“瀆神者在上!這就是血鋼嗎?”在薩麥爾出聲招呼之前,他的注意力已經被血鋼錠吸引,眼饞地望著那深紅色的金屬,“我能不能先……看兩眼什麼的——”
他熱切地搓著手,在衣襟上草草擦拭著手掌上碳筆留下的灰印子。
“當然,我就是來向你尋求加工幫助的,亞奇。”薩麥爾說。
亞奇興致勃勃地拿起血鋼錠,小心翼翼地舉起來,湊近眼前,仔細端詳著。
“厄德里克帝國之耀,戰爭之子的象徵,只有功勳軍官和帝王衛隊才有資格佩備血鋼武器。”他低聲說,“我聽說過它的名號——但我還是第一次有機會親眼見到、親手觸控到。”
“我想,血鋼武器的限制應該是過去的事情了。”薩麥爾搖了搖頭,“據我所知,厄德里克帝國已經具備了在帝國鑄造所中大批次生產血鋼武器的能力。”
他看著亞奇興致勃勃的樣子,想起血鋼的鑄造方式,略有點不安,但最終也沒有掃興多說什麼。
“我需要把血鋼錠加工成一個特定的零件形狀,刻制迴路,麻煩了。”薩麥爾從胸甲的空洞中摸出一張整整齊齊的加工圖紙,伸手遞過去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亞奇興奮地接過圖紙,捧著血鋼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