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士巴這段時間顯然也沒有閒著,又研究出了一種新的骸鑄死靈,由兩個骸鑄戰士和大量熔塑石組成,使用堅韌的鏽銅樹根鬚,將半石化的厚重骸骨編織到一起,覆蓋著寬闊的沉重冥銅甲冑,構成重甲的巖骨雙頭巨怪。
雙頭巨怪一手提著一柄龍牙形狀的沉重冥銅大棒,另一手拖著一條手腕粗細的冥銅鎖鏈,兩個腦袋上的兩個冥銅桶盔各負責一半身軀,可以交替使用大範圍的鎖鏈橫掃與龍牙大棒的小範圍錘擊。
拉哈鐸騎著一匹帶有腐爛猛禽鳥喙的腐屍馬,拖著蜥蜴似的尾巴,腿則是兩條迅猛龍似的大腿和六條咔嗒作響的節肢,奔行時速度快得驚人,像是一條迅猛龍。
由於拉哈鐸本體最輕巧,他的戰馬速度也最快,即使他時不時拉著冥銅鎖鏈砝K,停頓下來等待另外兩人,也仍然在路途中一馬當先,衝在最前面。
安士巴騎著他那裝甲車似的巨大骸鑄戰馬,用冥銅加固過關節,馬蹄粗壯,但速度依舊是三人中最緩慢的,像是緩步推進的坦克。
薩麥爾騎著一頭用白鐵澆鑄過的馬形死靈,是使用不同死靈混合製造的新成果,骸鑄戰馬的馬蹄與骨骼,加上腐屍魔的觸鬚與可塑血肉——至少從外表輪廓來看,那是一匹馬。
馬蹄帶有骸鑄的利爪,死死撕扯著地面。從澆鑄的白鐵保護層下面露出少量冥銅,拖拽著少量蠕動的觸鬚。看似聖潔的白鐵馬鎧前端,露出幽暗的冥銅包裹的怪誕吸盤嘴,像是腐臭的七鰓鰻,如彎刀般的鋒利牙齒凸出吸盤嘴,呈現出花瓣的形狀。
在隆隆的蹄聲與吱吱的刨抓聲中,穿過灌木叢生的平原,在枯萎的植株之間留下三行凌亂的蹄印。
死靈們奔行著跟在後面,快步追隨著君主。
“有時候我很好奇,為什麼你和德克貢總是很討厭對方的樣子。”薩麥爾在顛簸的死靈坐騎背上說,“照理說,你們看起來有很多地方都很相似。”
安士巴握著冥銅鎖鏈砝K的動作頓了頓,沉默著。
薩麥爾靜靜望著他。
漫長的沉默,以至於拉哈鐸放慢了速度,駕著坐騎故意落到後面,開始敏銳地探頭探腦,試圖搞清楚這個問題對於安士巴來說意味著什麼。
“他人即地獄。”安士巴最終說,“自我則是更深的地獄。”
他憋出來這兩句話,隨後又一次停下了話頭,像是這兩句話足以解釋他的一切。
薩麥爾搖了搖鐵白色的頭盔,轉移了話題:
“在我突襲普蘭革的騎士墓時,他的工坊被拉哈鐸引爆了。”他望向一旁坐騎背上的拉哈鐸,“普蘭革有能力製造某種威力巨大的爆炸物。”
“當然是我的功勞——我引爆了他冥銅手炮的爆炸藥。”拉哈鐸興沖沖地回答,“薩麥爾老大你應該還記得,那種發射沉重冥銅球彈的手持式擊發炮,威力足以轟爛投石機的鏽銅原木框架。”
“你知道那種爆炸藥是怎樣製造的嗎?”薩麥爾問。
“呃……這個……”拉哈鐸尷尬地遲疑著,“我只知道,是把蘆葦做的纖維草紙放到了地下,浸泡了惡化腐殖質和沼澤裡的某些植物原料。”
“這種技術,是普蘭革自己研究的嗎?”薩麥爾問。
“不,根據普蘭革的自述,是他與辛茲烙交易獲得的製造方法。”拉哈鐸困惑地搖頭。
這些資訊很重要嗎?
“在控制住普蘭革之後,我去他的工坊遺址研究了一下。”薩麥爾說,“普蘭革的騎士墓是使用穴居者的隧道改造的,挖掘得深邃而牢固。而且在工坊的地下空間牆壁裡,有冥銅夾層加固,因此,有些房間還沒有被徹底破壞。”
“那裡的地下空間裡,我找到了一個殘留下來的區域,其中養殖著很多腐壤咆哮者——它們在吸食惡化腐殖質,同時攝食沼澤裡挖出來的根莖塊與某種真菌,在體內發生一些特殊的反應,最後分泌出一種褐色的液體,其中含有大量的硝化物。”
“這些含有硝化物的液體極其易燃易爆,而且爆炸威力不小。將其稀釋之後混合少量死靈酸漿,浸透蘆葦製造的草紙再將其晾乾撕碎,會得到類似與硝化纖維的東西,遇到死靈酸漿或者明火都會爆燃。”
“腐壤咆哮者,是什麼?”安士巴問。
“一種生物,是被眾神精心設計的活體化工反應釜。”薩麥爾說,“我在出發前問了問普蘭革,關於他的爆炸配方與配方來源——他坦然告訴了我,內容與製造流程與拉哈鐸描述得相差無幾,看來他沒有撒謊——也許,普蘭革並沒有拉哈鐸那麼喜歡謊話連篇。”
“嘿,什麼叫謊話連篇?我就在這裡聽著呢。”拉哈鐸插嘴。
“我的意思是,如果這個配方的來源是辛茲烙,說明辛茲烙知道如何使用眾神預留的人工生物,或許他也掌握了不少於眾神有關的技術。”薩麥爾沉思著,“之後在面對辛茲烙的時候,不能大意,最好優先聽我指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