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靴的腳步聲在聖鐵贖罪室的門前停頓了片刻,一隻手甲吱呀一下推開了帶有聖鐵的大門。
門口的微光中,站著一尊白金色的高大身影,寬重的肩膀與堅韌的腰背站得筆挺。
與昨晚見到的粗糙鐵水不同,鐵白色的明亮甲冑層罩在冥銅外,經過人工打磨與修補,形成了光潔的保護層,帶著少量斑駁的銅色。
在他的兩側肩甲上澆鑄了哥特式尖頂建築般的厚實鐵質尖刺,高高聳起,中間鏤空,形成教堂似的結構,如同肩上承載著兩座微縮版的聖殿。
在薩麥爾的身軀上,熔化的銅與黃金混合在一起,構成明亮的金色藤蔓狀花紋,錯綜複雜,如手臂般細密地纏繞著、擁抱著他的身軀。
鐵灰白色的頭盔上,在額頭位置纏繞裝飾了一圈金銅混鑄的荊棘冠冕,多餘的熔金像是被刺傷的聖血一樣,從他頭盔的額頭位置流下來,形成一圈淡淡的金色鍍層光暈,幾乎像是天使的光環。
而在頭盔眼縫的位置,左臉那道不慎形成的熔金淚痕沒有去掉,也沒有加以修改,仍然維持著眼淚流淌的形狀。
他靜靜在聖鐵贖罪室的門口,望著天花板上懸掛著的普蘭革船型盔。
“非常抱歉,我需要確保你對我的朋友們發起的生命威脅不會實現。”白金色的身影說,熔金淚痕在他頭盔上閃爍,在搖曳的光輝中像是真正的眼淚。
“你真他媽是個怪胎,老薩。”普蘭革的船型盔說,“我以為你跟我們一樣,都是異世界的死靈呢。”
“我們確實是同類,我們也確實都來自於另一個更先進、更發達的世界。”薩麥爾坦率地說。
“但無論是我們偉大的家鄉,還是苦痛的死亡,都沒有賦予我們審判一切的權力,也沒有賦予我們更加崇高的地位。”
“我們無權肆意摧毀這些有血有肉的生命——他們與我們,並沒有太多不同。”
“正相反,我們偉大的家鄉賦予了我們更明晰的智慧與更高遠的視野,我們苦痛的死亡賦予了我們更高的同理心與更強的感受力。”
“我想,這一切的差異,或許都是那個【滅殺系統】的影響導致的。”
“呃……是嗎?”普蘭革遲疑地插嘴,“我以為這單純是性格不一樣。”
“……不要打岔,麻煩聽我說完。”薩麥爾抬起手甲,叮的戳了戳普蘭革的頭盔,肩甲上的鐵教堂裝飾微微動了動。
“坦白說,我認為在這一切的背後,隱藏著一個複雜的故事。或許是一個強大的智慧種族分裂出了不同的勢力,利用這些強大的科技,將我們的死亡改造為踐行祂們不同意志的工程機械,讓我們相互征伐,以達到祂們精心預設的目的。”
“但我們不會屈服於祂們的意志,不會屈服於這一切——無論你是否會改變觀念,加入我們的行列,我都會去尋找解除這些影響的方法,把你們——把我的六位同類,從這些影響中解救出來。”
薩麥爾手甲按在胸甲上,真盏匚⑽⒐怼?
“呃……”普蘭革遲疑著,想要說什麼。
但是支支吾吾半天,最後他什麼都沒說出來,只是看著面前發光的門扉發呆。
門扉裡站著明亮的白色身影,神聖得令人驚訝。
“總之,還是先麻煩你在這裡待一陣子——我有很多次照顧他人的經驗,也很樂在其中。”薩麥爾說。
“但是說實話,我還是第一次用這種方式來挽救在生命與死亡之間徘徊的不死者,阻止我的同類真正淪為死靈,淪為殺戮的工具,將他們拉回活人的世界。”
“我每天都會抽空來看看你的情況,出去曬曬太陽什麼的,順便聊一聊。你如果有什麼需要的,隨時可以跟我說。”
普蘭革的船型盔吊在空中,看著面前的薩麥爾發愣。
薩麥爾甚至調整了頭盔的懸吊高度,把他的頭盔下放到和自己頭盔高度一致的位置。
“另外,你對於死靈作用的研究,對於環境與資源的利用方式,對於死靈酸漿與那些投擲物的加工與製造,一切都充滿了驚人的創造力——我很欽佩。”薩麥爾頷首致意,“在面對真正強敵的時候,我希望你能站在我這邊。”
“我明天會再來看看你的情況——另外,之後可能還會有其他幽魂騎士掛到這個房間裡,可能會有點擠。”
薩麥爾溫和地合上門,哐啷哐啷的腳步聲轉身離開了。
“哦……”普蘭革的船型盔慢了半拍,隨口應了一聲,被聖鐵鎖鏈在黑暗中懸掛著,微微搖晃著。
“……知道了。”他隨口說。
……
薩麥爾關上聖鐵贖罪室的大門,拐了個彎,穿過地下的走廊,進入地窖的另一個房間。
房間裡放著一隻冥銅大盒子。
“啊,薩麥爾老大的新造型真是霸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