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叼毛,有夠囂張的。裝模作樣認個老大,沒想到就蹬鼻子上臉了……消極怠工搓了一下午劣質魚叉槍頭的拉哈鐸有點惱火。
但為了之後的計劃,他還是以漫不經心的口氣回答著:“是是是,知道了——在幹活了。”
蛇形腐屍魔伸出拉哈鐸的冥銅左臂甲,一邊將手甲按在一旁堆放的鏽銅原木材料上提取冥銅,一邊不著痕跡地偷偷張望著。
普蘭革就靠坐在那堆纖維草紙存放管道的邊上,一步也不離開。顯然,他對於這些冥銅手炮的爆炸藥相當關心。
“話說回來,我的天才盟友普蘭革,你真的有信心打敗薩麥爾嗎?”拉哈鐸試探著,一邊試探著套情報,一邊轉移話題,“畢竟,薩麥爾那個傢伙總是能搞出來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
“他之前搞的什麼投石機,我曾經也想要製造類似的東西。但是那東西的結構比我想像得更復雜,配重、支架力臂、投擲角度、投擲距離……一切需要相當完善的設計——我甚至都不知道他是怎麼製造出來的。”
“是薩麥爾的活人部下,他們是這個世界的原住民,會為他提供這些大型攻城武器的設計經驗,甚至可能還有圖紙。”普蘭革伸出鱷魚般的冥銅手爪,手背上覆蓋著冥銅鱗片式的關節,緩慢握拳。
“所以說,只需要殺死那些活人,薩麥爾就沒有新的技術來源了,跟我比起來,他將失去戰爭技術上的優勢。”
“那麼,天才普蘭革,你的技術都是自己研究的嗎?”拉哈鐸試探著。
“呃……大部分都是吧。”普蘭革難得顯得有些尷尬。
“大部分?”拉哈鐸重複著。
普蘭革哼了一聲。
“之前給你展示的冥銅手炮記得嗎?”他問,“那個手炮的爆炸藥製作流程與配方,是瘋子辛茲烙給我的。當時他神志不清似的胡說八道著,時不時抽搐著,主動跑來我這邊尋求交易。”
“作為交換,辛茲烙從寸草不生的火山深處派來一些怪模怪樣的冥銅死靈,從我的沼澤裡咦吡顺蓢嵉母迟|,連帶著死靈和沼澤生物,幾乎把大沼地南邊挖空了。”
“只有那個技術是換來的——其他的所有技術,可都是我自己研究的。”普蘭革傲慢地補充道。
他倒是自尊心蠻強的,不是自己的研究結果,也不會佔據成果和擅自吹噓。
“哦……原來如此。”拉哈鐸對南部火山的神經病怪人辛茲烙沒有多大興趣。他一邊琢磨著,一邊抬頭望著天色,檢視著頭盔介面UI上的本地子午線時間。
天空已經黑暗,夜色如同深沉而漆黑的水,漸漸沒過了世界的頭頂,令人感到難以言喻的窒息。
陽光消失了,雙月也被陰霾遮蓋了,世界被吞入了宇宙的腹中。不過憑藉著幽魂騎士們特有的夜視能力,勉強能從星辰的暗影中窺見事物的模糊輪廓。
“所以說,我才應該成為骸心真正的老大。”普蘭革顯得很得意,“這裡只有我有能力,把這個世界改造成完美的死靈遊樂場。”
“也不需要擔心薩麥爾的什麼進攻。雖說我不是很擅長控制成群的死靈打架之類,彎彎繞繞的麻煩玩意兒,但是我很擅長製造陷阱、機關和道具。”
“我已經在大沼地設定了數不清的陷阱,埋伏了大量鞣屍獵手,全部隱藏在錯綜複雜的自然環境中,像薩麥爾那種笨拙的死靈兵種,寬闊的甲冑體型,是絕對不可能——”
轟隆!
遠處響起一聲奇怪的巨響,伴隨著水花四濺的嘩啦聲,咔吧的鏽銅樹斷裂聲,沼地邊緣一些鏽銅樹轟然倒塌,發出重物倒地的巨響。
飛鳥在夜空中撲稜稜地展翅,驚慌地四散開來,在黑暗的天空中留下模糊的剪影。
噼啪的捕獸夾輕響在遠處響起。
鐺!一聲劍刃互相敲擊的金屬碰撞聲,像是金屬的雷鳴。
敲擊聲響起的瞬間,些許刺眼的白光從林間閃爍了幾毫秒,像是劃破雲層的閃電。在這一瞬間,天空像是曝光的底片,將雲層與驚起的飛鳥刻印在亮光出現的時刻。
但只是一剎那,亮光又立刻消失了,像是從未出現過一樣。
死寂。一時間,黑暗的沼地中一片死寂。
沒有死靈的交戰聲,也沒有魔獸們的聲音。
“……”普蘭革抬起自己的船型盔,與安裝著拉哈鐸左臂的蛇形腐屍魔面面相覷。
轟隆!
又一聲巨響,和之前的一模一樣,但是距離兩人所在的墓又近了一些。
普蘭革哐啷一下站起來,站直了身軀,船型盔下的陰影調動著林間埋伏的鞣屍獵手,想要偵查一下情況。
“怎麼了?”拉哈鐸的蛇形腐屍魔一邊在心裡暗笑一邊裝模作樣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