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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沼地的中心,帶著拉哈鐸左臂甲的蛇形腐屍魔焦躁不安地搓著冥銅魚叉槍頭,把魚叉槍揉搓成一團半熔化的冥銅,又心不在焉地胡亂扔到一旁,消極怠工磨時間。
拉哈鐸感到不安。很不安。非常不安。
自從那個鍾型盔膜翼死靈離開之後,已經過去了大約兩個小時。
照理說,自己的頭盔仍然留在薩麥爾騎士墓的死靈地窖中。在得知這些事情之後,薩麥爾理應會去找自己的頭盔問罪。
然而,兩個小時以來,頭盔那邊一點訊息都沒有。
如果薩麥爾立刻惱怒地質問自己是否又一次出爾反爾,痛痛快快把事情解決掉也就算了,但是長久的沉默讓拉哈鐸有點焦慮,好像薩麥爾已經把這茬給忘了。
拉哈鐸焦躁不安地琢磨著。
到了今天夜晚,薩麥爾必定會發起進攻,又一次用那些稀奇古怪的法子,組合出針對性的怪異死靈,衝破沼澤地的防線,將普蘭革和自己的臂甲全部捉拿回去。
他對此毫不懷疑——因為他真的與薩麥爾對戰過,被薩麥爾的那些戰術組合沖垮過。
薩麥爾似乎永遠有後備方案,他的頭盔裡永遠塞滿了清晰的想法。即使自己借來了另外三位騎士的兵種,也會被拆分,被不同的策略模式逐個擊破。
相較之下,普蘭革的這些蠢計劃更不可能勝過薩麥爾,最多也只是讓那些活人被毒素與疫病感染,給薩麥爾加個怒氣buff,把薩麥爾僅有的弱點“好脾氣的老好人”給去掉。
左思右想,恐怕只有處理掉普蘭革,帶著普蘭革被拆分的甲冑回去,才有機會博取信任和自由。
“愣什麼愣?怎麼才造了這麼一點?快快快!”繫著鱷魚皮圍裙的普蘭革湊過來,看著磨洋工的拉哈鐸左臂,不耐煩地催促著。
他抓著一大把風乾的草紙,像是用蘆葦纖維製造的,正在把它們丟進一個通往地下的冥銅管道口中。
“好嘞,好嘞。”拉哈鐸輕快地回應著,不著痕跡地四下打量著周圍的死靈,清點著普蘭革的部下。
普蘭革的部下並不是全都具有戰鬥力,只有小半是披著鱷魚皮大衣偽裝的鞣屍獵手,另外一大半則都是約等於毫無戰鬥力的腐殖質死靈泥漿糰子,還有少量爬來爬去的哨探寄生體死靈。
這是沼澤的環境與普蘭革的戰術風格共同作用的結果——那些由惡化腐殖質構成的泥漿死靈能夠潛伏在水底的淤泥之間,纏住不慎踩入水中的生物,將其淹死在汙水中。
而普蘭革的戰術風格也並不依賴於正面對戰,而是靠著生產大量的投擲物與道具進行騷擾和精準襲擊。因此,對於普蘭革來說,製造投擲物的工坊比正面戰鬥力更重要。
鞣屍獵手們身高太高了,很難在狹窄的晾曬架、歪歪斜斜的木質平臺與狹窄的隧道之間穿行,很容易被卡住,或者撞倒架子。
相較之下,惡化腐殖質構成的泥漿死靈能夠在狹窄的縫隙中穿行,身上還可以黏著大量貨物,進行高效的搬吲c攜帶。
普蘭革的主要防禦力量都來自於沼澤環境和陷阱,對於核心區反而沒有多少守備……拉哈鐸琢磨著,但是這裡的鞣屍獵手終究是正常行動的,如果真的撕破臉,對方也具有一定的反抗能力。
雖說自己可以輕易砍掉普蘭革的頭盔,但是鞣屍獵手不可能傻站著,反攻會在幾秒內開始。僅憑這麼一點點兵力,自己是不可能擊敗三十多個鞣屍獵手的。
需要製造……某種混亂,讓普蘭革在短暫時間內重傷或者失衡。他四下尋找著可用的痕跡,忽然想起之前在對抗薩麥爾的戰鬥中,普蘭革短暫借給自己使用的那些冥銅手炮。
那東西威力不小啊……一輪齊射足以毀掉鏽銅原木製造的投石機粗壯框架。
如果彈藥無限的話,沒準能打贏薩麥爾。拉哈鐸想起普蘭革之前塞進冥銅手炮中的爆炸藥,那是一種灰褐色的纖維碎片,碰到死靈酸漿就會劇烈爆炸。
纖維碎片……普蘭革是怎樣生產這種纖維碎片的?拉哈鐸四下張望著,在雜亂無章的普蘭革工坊中尋找著疑似和纖維有關的東西。
最終,蛇形腐屍魔的視線鎖定在一串蘆葦纖維構成的草紙上。
鞣屍獵手們從沼澤地裡採集來蘆葦,把那些纖維打碎,攪爛,撈出來晾乾,製造成類似草紙的東西,然後呢?
柯林斯式頭盔注視著普蘭革。
為了避免那些鞣屍和泥漿糰子弄爛草紙,普蘭革親自搬咧晦狼牟菁垼⌒囊硪淼貙⑵浒徇M一個通往地下的冥銅管道口中。
一些鞣屍和泥漿糰子在周圍轉悠著,往周圍的其他管道口裡倒著攪碎的惡化腐殖質和一種碩大的植物團塊,黏糊糊的,滴著褐色的漿液,像是沼澤裡採來的某種植物根莖。
普蘭革小心翼翼地端起一隻冥銅杯子,舀了一點點死靈酸漿,用沼澤水稀釋之後,謹慎地、慢慢地將其倒進通往地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