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节
以延續的原因。”

    “我不是死者,我是活人的影子。”薩麥爾說,“我不是亡魂,我是生命的延續。”

    “我相信,你們也一樣。”

    剃刀陣型在血肉獸群中橫衝直撞,頃刻間將大批血肉角鬥士撞得稀爛。

    “拉哈鐸!”矇眼鬥士盔下響起德克貢的咆哮,“為什麼你只是看著?你的部隊呢?為什麼不來幫忙?”

    湖心島堡壘上的拉哈鐸胳膊肘支撐著矮牆,懶洋洋地靠在牆頭,望著下方的血肉角鬥士們潰不成軍。

    “如果薩麥爾和安士巴打贏了,他們會繼續襲擊我。”他慢條斯理地說,“如果你打贏了,你下一個襲擊的也是我——你剛才自己親口說的——你還會把我的頭盔掛在你褲襠上作為戰利品。”

    “降雪和降溫清除掉了我地盤上的霧氣,現在,我想要獨自稱霸,顯然已經不可能了——我得找一個真正值得信任的盟友,而不是好鬥的癲佬,社恐的死宅,以及——道德底線比我還低的樂子人。”

    他伸出手甲,手甲中捏著普蘭革的帽盔鞣屍小死靈。

    “這是什麼意思,我的好盟友?”小死靈腐黑色的鞣屍皮革臉上露出沒有眼睛的尖牙笑容。

    “哦,是啊,這是什麼意思,我的好盟友?”拉哈鐸手甲捏著普蘭革的小死靈,陰陽怪氣地模仿著普蘭革的腔調,捏得它皮革皮膚凹陷,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你猜。”拉哈鐸伸手一捏,帽盔被捏碎了。他一鬆手,殘破的鞣屍小死靈從堡壘頂端墜落。

    在墜落的過程中,七八個魚皮和魚鰾組建出的膜翼死靈上下翻飛,像是撕扯一個布娃娃似的來回撕扯著,將其扯成腐黑色的碎片。

    撕碎普蘭革的信使之後,膜翼死靈們仍然沒有停手,而是握著長柄鐮刀與長槍,如同死亡天使般,朝著下方的戰場殘局飛去。

    持盾的腐屍騎士們舉起備用的鳶形盾,架在頭頂,準備應對從天而降的襲擊。

    然而,膜翼死靈們並沒有衝向剃刀軍陣,而是衝向重傷的血肉角鬥士們,鐮刀從出其不意的角度襲擊著,藉著滑翔的速度與慣性,拖著鐮刀刃,一邊騷擾干擾它們的注意力,一邊將它們的無甲肢體快速砍斷。

    腐爛的斷肢散落一地。

    “你這個兩面三刀——”血肉角鬥士對著膜翼死靈盤旋的天空咆哮。

    嚓!鐮刀從它背後滑翔而來,砍斷了角鬥士的頭顱,矇眼鬥士盔骨碌碌滾在地上,迴盪著德克貢最後的話語:

    “——的混蛋!”

    軍陣嚴陣以待,準備迎接與拉哈鐸的最後一戰,然而,拉哈鐸聳了聳肩甲,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身上的鎖甲,哐啷哐啷拍了拍灰土,順著堡壘階梯走下。

    湖中葉足大蛇緩慢浮起,用身軀為拉哈鐸鋪出一條道路。

    拉哈鐸踩著葉足大蛇的背,來到軍陣前。

    頭頂的鐮刀膜翼死靈們盤旋著,在黎明的雪地中投射下最後的黑暗陰影。

    “讓我們給彼此一個體面的結局吧。”他對著軍陣張開雙臂,攤開手甲,“我如果真的要對抗,也確實還有機會,大不了我用葉足巨蛇碾碎你們的軍陣,用飛天死靈騷擾你們的本體——但是如果那樣的話,未免也太不體面了。”

    “我知道你們也還有死靈噬地魔蟲,有腐肉軍團巨獸,大型單位都還沒有動用。但是如果為了我們的戰鬥,把一切手段全部搭上,反倒會讓其他人——比方說一直划水、旁觀摸魚的普蘭革——坐收漁翁之利。”

    “更何況,我已經看清了那些所謂盟友的德行,也對自己曾經的所作所為格外後悔,希望二位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能夠結交真正的盟友,與我真正的同類愉快相處。”他一手背在身後,另一手按在胸甲上,微微躬身致意。

    軍陣微微動了動。

    拉哈鐸直起身軀,抬手一揮,飛天膜翼死靈們落在身後遠處,放下了手中的鐮刀。

    葉足巨蛇潛回湖底,湖面重歸寂靜。

    拉哈鐸空著雙手,張開雙臂,平靜地邁步,站在距離軍陣十幾步的地方。

    “不要信。”安士巴說。

    “我知道。”薩麥爾說,“但是總要給別人一個機會的,對吧?”

    “……不要信。”安士巴想不出來應該說些什麼,於是執拗地又重複了一次。

    薩麥爾聳肩。

    片刻之後,軍陣緩慢分散開一個口子。

    薩麥爾的本體穿過夜幕之下的戰場,踩過投石機的彈痕、骸鑄騎兵們的蹄印、角鬥士們的爪痕、泥漿、腐肉、灌木碎屑與斷裂的冥銅武器,從軍陣後現身。

    “我很高興能與你結盟,薩麥爾,我的鄰居,我的朋友,以及,骸心的新老大——”拉哈鐸坦然地對薩麥爾伸出手。

    薩麥爾遲疑了片刻。

    “不要信。”安士巴憋了一陣子,對肩甲上的腐根球鍾型盔重複著,顯然他不是很擅長言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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