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七隻冥銅大噴筒,整整齊齊地排成一排,擺放在地上。
鞣屍獵手們伸出腐黑色的瘦削手爪,從腰間的另一隻大袋子裡抓出一把又一把灰褐色纖維碎屑似的東西,塞進噴筒中,又填入一顆拳頭大小的冥銅球彈。
“點火方式呢?”拉哈鐸的腐屍魔問。
“把杆子頭上蘸一蘸死靈酸漿,從炮筒後面那個小窟窿裡捅進去!”鞣屍獵手塞過去一根冥銅杆子和一隻裝滿稀釋死靈酸漿的小罐子,自己又反身鑽回了壕溝坑洞的陰影中。
“這東西還在實驗階段,是試做型,偶爾會走火和炸膛——我也不確定為什麼,可能是死靈酸漿的含氮量有點大,導致了性質不穩定,總之,你自己想辦法!”普蘭革的帽盔鞣屍獵手們從壕溝邊緣探出頭。
腐屍魔們兩個一組,扛起炮筒遊竄著,壓低身軀,藉著石彈激起的雪塵作為掩護,飛快地靠近邊境線。扛著冥銅炮筒的腐屍魔將噴口對準不遠處的投石機,另一頭腐屍魔舉起蘸過死靈酸漿的冥銅杆,將滴著酸液的杆頭捅進了噴筒後端的窟窿中。
轟隆!
在銅的焰色反應中,發青的火焰從噴口咆哮出來,伴隨著刺鼻而腐臭的汙濁煙霧,那些灰褐色的奇怪纖維碎屑劇烈爆炸了。蛇形腐屍魔們被強大的後坐力撞擊得向後仰去,被氣浪掀翻在地。
冥銅小球彈被強大的爆炸推進著,崩在鏽銅原木製造的投石機框架上!
冥銅彈丸的強大硬度對撞在鏽銅原木上,將粗陋的原木轟出巨大的坑洞,如同看不見的巨大鑿子狠狠鑿入原木中,含銅的木屑在空中上下翻飛,像是破碎的蝴蝶。
咔吧!咔吧!一連串的斷裂聲響起,投石機的車軸與框架被拳頭大小的冥銅炮彈砸出了一道道裂痕,炮彈嵌入了原木中,環繞著受擊點的中心,呈現出蛛網狀的裂痕。
車輪吱呀作響,想要將沉重的投石機車械向前推進,然而隨著一連串噼啪的響聲,受到冥銅炮筒彈丸轟擊的車軸轟然斷裂,一時半會兒無法修復。
“蕪哈哈哈哈!”拉哈鐸興奮地大笑起來,“投石機用不上了吧?讓你看看這東西的威力——”
鎖甲蛇形腐屍魔們下意識想要繼續開火,把投石機周圍的死靈兵力也消耗掉,忽然回過神來:
普蘭革只給了一批裝填好的炮筒,沒有把可以繼續填充的發射藥和彈丸給他!
安士巴的桶盔骸鑄戰士們提起沉重的冥銅長槍,投擲而出,在呼嘯聲中穿透了那些鎖甲腐屍魔們的胸膛,將它們釘死在地面上。
沒有了霧氣的保護,拉哈鐸的死靈單位都脆弱得驚人。
“普蘭革?”拉哈鐸捏著手甲中的帽盔鞣屍小死靈。
“不,想得美。如果你拿到了發射藥,就會知道那東西是怎麼製造的了。”沒有眼睛的腐黑色小死靈在帽盔下咧嘴,露出細密的尖牙,“給你一批試做的過過癮,之後如果你想要更多,就得用更多死靈單位來交換。”
咯吱!拉哈鐸捏得小死靈脖子癟了下去,鞣屍腦袋也被捏得暴突起來。
“你最好認清楚事實,普蘭革——我才是老大。”他捏著小死靈,從自己的堡壘上探出頭去,“看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我有的是底牌。”
投石機無法繼續推進,威脅暫時被清退,提著巨鐮與斬首巨劍的蛇形腐屍魔們開始匯聚,在投石機的炮火覆蓋範圍之外小心翼翼地列隊。
“能開始騎兵衝鋒了嗎?”安士巴隆隆地問自己肩甲上坐著的鐘型盔腐根球。
幾秒鐘的延遲後,響起薩麥爾的聲音:
“不。”他說,“再消耗一波兵力。最後發射一批空心冥銅彈丸吧……你裝填三號,我裝填一號和二號。它們被投擲落地後會組合的。”
失去輪子的投石機無法前進,變成了固定的炮塔,但是投擲功能仍然完好。在一連串的呼啦聲中,腐屍魔卷鬚構成的死靈彈簧猛的鬆開,將三顆巨大的空心冥銅球彈投擲而出。
“開玩笑……我的腐屍魔們已經躲到了投擲範圍之外……”拉哈鐸和普蘭革的帽盔小死靈一齊扒著堡壘邊緣,探頭檢視情況。
空心球彈砸在空地上,薄薄的冥銅脆殼瞬間破碎,破片四處飛濺,呈現巨大的圓形殺傷範圍,崩裂的破片迸射到了殺傷範圍之外,將範圍外不遠處的蛇形腐屍魔正面都插滿冥銅破片,削斷了殘破的肢體,撞凹了頭盔。
在空心冥銅球彈墜落的地點,煙塵中慢慢瀰漫出腐臭,一坨坨由惡化腐殖質構成的泥漿死靈蠕動著,從墜落點漸漸蔓延開來。
它們上半截身軀內部牢牢鑲嵌一隻冥銅鐘型盔,黏漿構成的團塊狀腐殖質身軀蠕動著,身軀正面像是肚兜似的黏著一面冥銅盾牌,一左一右粘著一把冥銅騎士劍和一支冥銅長槍,隨著它們團塊身軀的蠕動,劍與長槍胡亂擺動著,在盾牌邊緣刮擦出亂七八糟的火星。
最後一批冥銅球彈並不是真正的空心,其中塞著這些惡化腐殖質製造的低階泥漿死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