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庇護?”薩麥爾問。
“聯盟在追殺我,文明世界的每個區域都有聯盟的耳目。沒有拿到證據之前,我暫時回不去了。”萊桑德回答,“而在這片蠻荒之地,魔獸在樹影中潛伏,死靈在林中四處遊蕩。我需要庇護,無論是來自哪個勢力的庇護。”
“你可以留在我的領地中——如果你不介意和魔族居住的話。”薩麥爾說,“死靈是我們意志的延伸,是我們執行各自任務的工具。不必擔心死靈——至少不必擔心我領地上那些戴著鍾型盔的死靈。”
“我不介意魔族——只不過我比較擔心魔族會介意我。”萊桑德打量著遠處的安士巴與面前的薩麥爾,“二位都是死靈君主嗎?”
“這個稱呼聽起來有點誇張……但某種程度,確實如此。”薩麥爾點了點頭。
“您願意與我正常交流溝通……您對活人沒有敵意?”萊桑德試探著,“傳說中每一個死靈都會被眾神的殘忍旨意喚醒,在塵埃中永恆徘徊,帶著恨意屠戮活人。”
“但我並不是被眾神的旨意所喚醒。”薩麥爾攤手,“我被活人的祈願所喚醒,並且在甦醒之後,立刻被熱烈而樸素的生命激情所感染——我很幸撸唤蛹{為活人世界的一員。”
“我的朋友即使知道我的死靈身份,仍然與我真障啻N业膽偃思词姑鎸ξ铱斩吹纳碥|,依然投以熱烈的愛意。”
“我不會胡亂殺傷活人。活人贈我以善意,我也以善意回報。活人傷我以惡意,我也以惡意相殺。”
萊桑德一怔,望著薩麥爾。
在那冰冷而空洞的黑暗盔甲縫隙中,對方坦然而諔┑脑捳Z仍然在嗡嗡的迴盪。
“我……我從未見過這樣的死靈……”他遲疑著,“但是,不管怎麼說,我沒見過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他謹慎地對薩麥爾伸出手掌。
“希望您不是在撒謊。”萊桑德低聲說。
“語言蒼白無力,只有實際行動才有話語權。”薩麥爾手按胸甲,微微頷首致意,“您會親眼看到的,我的朋友——實際上,您並不是我在這個世界的唯一一位人類朋友。”
“也希望您不是在撒謊,萊桑德,我的朋友。”他說,“像我們這樣的存在,幾乎不可能被殺死。”
“請放心,我不是那種人。”萊桑德說。
兩人慢慢握了握手。萊桑德被冥銅手甲的寒意驚得微微一哆嗦。
“哦哦,不好意思,我應該提前在手掌上纏繞一些布條什麼的隔絕寒冷——就像我之前和我的那位人類冒險者朋友握手時一樣。”薩麥爾回過神來。
“我會提供能夠降雪的符文,以及觸媒……只不過在符文之外,作為五相二進單出法陣,還需要一些材料。”萊桑德望著面前的火焰,“大量的灰燼,塵埃,以及具有良好導熱效能的金屬……”
“五相二進單出法陣?”薩麥爾重複著。
“五種觸媒,兩個材料輸入口,一個產物輸出口。”萊桑德解釋。
他從懷裡摸出那個小筆記本,用炭筆匆忙繪製了一張環形的符文圖樣,環形符文中存在五個陣眼,左右兩邊各延伸出一個材料輸入的符文口。在法陣的上方則延伸出一個巨大的輸出口。
萊桑德撕下手中的紙頁,遞給薩麥爾。
薩麥爾略微瞟了一眼,伸出手甲,用指關節鐺鐺的敲了敲一旁火焰中的巨大冥銅肩甲。
“什麼?”安士巴一屁股坐在火裡,背對著他們,鹿角蛙嘴盔艱難地動了動,“我頭盔和胸甲是焊在一起的,轉不過去。有話直接說。”
“來幫個忙——這個法陣迴路需要對不少冥銅進行迴路塑型處理,兩個幽魂騎士同時加工可以快很多。”薩麥爾說。
安士巴沉悶地從火中爬起來,把碩大的頭盔湊過去,打量著紙片上的法陣符文。
他伸出寬闊的手甲,提起一旁墓碑般厚重的焰形大劍,點了點頭。
“準備好了嗎?”薩麥爾與安士巴拉開一段距離,從自己腰間的鏈條上拔出冥銅騎士劍,雙手握劍柄,劍刃朝下,“三,二,一……”
兩人同時將手中的劍刃插在地面上,半熔化的冥銅從他們的掌心流淌出來,順著冥銅劍柄、護手、劍刃一路流動、爬行,像是鏽銅樹的根鬚,又像是遊竄著的蛇形死靈,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飛快爬行。
灼熱的半熔化冥銅慢慢繪製出剛硬冰冷的符文線條,構成巨大的金屬法陣。
“真是驚人的澆鑄速度……能夠被儲存、召喚、以及快速塑型,這是某種魔化金屬嗎?”萊桑德翻找觸媒翻到一半,抬起頭看著兩位騎士的工程傑作發呆。
“我們誕生的初衷,或許是為了創造更偉大的世界。”薩麥爾笑著把騎士劍從地面上拔出來,“我延續了這個任務。除我之外的其他騎士可能被中斷,被改變了目標,但他們的身軀仍然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