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跨上骸鑄戰馬,地震般的馬蹄聲再次響起。安士巴在桶盔騎士們的簇擁下離開了。
薩麥爾站在原地,想要嘆氣,又沒有嘆氣這個功能。
幽魂騎士還真的都不是正常人。
他想起安士巴剛才的話,從旁邊拽過自己旗下的一個腐屍魔。
【呼叫生物姿態素材:斷罪】
冥銅手指如同索命的惡鬼般,直接插進了腐屍魔的肌肉與骨骼中,硬生生撕下了腐屍魔的一條胳膊。
【迴路滲透器已啟用。】
在嗡嗡的冥銅震盪聲中,那條腐爛許久的胳膊被強迫著活動起來。
手掌虛握著劍柄,在空氣中兇狠地戳刺著,像是在襲擊某個人。
薩麥爾沉默著。
胳膊痙攣著,扭動著,戳刺了一會兒,忽然又改變了動作。
它伸出手,攤開手掌,來回勾動著手指,像是在討要什麼東西。討要無果之後,手掌猛然握拳,朝著空氣狠狠揮拳,猛砸了過去。
手掌空握,死死掐住受害者無形的脖子……
胳膊夾著某種東西,某種扭動與掙扎的東西……
手掌猛力按在空氣中,試圖按住什麼事物……
薩麥爾望著手中的半條腐屍胳膊,沉默著。
骸心平原裡這些古老的屍體是怎麼回事?難道當年參加骸心之戰的人全是暴力狂罪犯嗎?
為什麼滅殺系統會將所有活人都稱為“罪人”?
神骸遍佈世界各地……難道說,當年的殖民地叛亂,世界各地居住的神明們被叛軍殺死了,因此倖存者留下了幽魂騎士作為清理叛亂者的工具?
“喲,忙什麼呢,好鄰居?”拉哈鐸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薩麥爾抬起頭盔,拉哈鐸揹著龐大的冥銅鐮刀,提著一把鑽頭形的螺刃細劍,懶洋洋地靠在邊境線的一棵鏽銅樹旁。
他周圍簇擁著十幾條蛇形腐屍魔,都提著帶有鑽頭形的螺紋刃細劍和粗大的冥銅鎖鏈。
破甲用的螺旋鑽頭劍刃和冥銅絆馬索……薩麥爾心底一動。是針對安士巴的特化戰術武器。
拉哈鐸也有自己的戰術和針對性的策略,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刻板與不堪一擊。
“你又來邊境線做什麼?”薩麥爾把胳膊接回腐屍魔身上。
“哦……我來看看你唄,好朋友。看看你有沒有改變心意,也許忽然就決定和我結盟了呢!”拉哈鐸把破甲鑽頭螺刃藏在背後,搖頭晃腦地說。
“你是不是聽到地震似的馬蹄聲,以為安士巴又來揍你了?”薩麥爾指出這一點。
拉哈鐸沉默了片刻。
“不想結盟就滾蛋,他媽的,真沒禮貌。”他惱火地回答,“警告你,我的好鄰居,現在跪下來求我,與我結盟還來得及。現在是短暫的休戰期,別以為骸心是什麼容易待的地方!你是新來的,不知道我們上個月才互相爭鬥了一輪,約定好暫時停戰休整一段時間。”
“骸心平原暫時的休戰期馬上就要結束了,再過幾天開始大混戰,不到決出勝負是不會停息的,到時候看你會不會跪下來求我!”
拉哈鐸把鑽頭螺刃塞到自己胸甲裡,拖著大鐮刀,帶著他的蛇形腐屍魔,得意洋洋地轉身離開了。粗壯的冥銅絆馬索拖拽在它們身後,一路上叮叮噹噹的在石頭上磕來磕去,像是長尾巴。
骸心死靈大混戰……敵人們的情報至關重要。安士巴是重甲力量型,拉哈鐸是強攻爆發型,其他幾位呢?
薩麥爾帶著冥銅劍盾騎士們,慢吞吞回到建設了一大半的地下城隧道前。
自己的墓已經建造了一半,方便儲存死靈。根據今天早上鍾型盔腐根球看到的情況,或許應該像安士巴一樣,也建造一間帶有冥銅隔絕層的地窖,減緩死靈與屍體的腐爛速度。
但是作為一個極簡的實用主義者,這個墓的造型約等於火柴盒,看起來有點醜。薩麥爾撓了撓頭盔。回頭找亞奇幫忙設計一下外形吧,在地下城門口搭建個火柴盒未免有點尷尬。
地下生態仍然缺乏動植物資源,如果交涉無效的話……恐怕只能……
他想起安士巴之前說的話,舉起手邊的鐘型盔腐根球。
它無聲無息地潛入到了我的墓旁邊,外圍巡邏的桶盔精銳死靈沒有一個發現它……
它本可以隱蔽地潛入我的墓中,破壞屍體或者偵查情報……
“哦呀!”腐根球怪叫著。
“只是去其他騎士的地盤上取一點植物種子,抓幾隻小動物,應該沒關係的,對吧?”薩麥爾舉起腐根球。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