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後的人影沉默著,鐺鐺的金屬砸擊聲仍然在窗外迴盪。
“你的結論?”他問。
伯特深吸一口氣。
“蘇帕爾帝國派遣了高等魔族間諜,來到帝國鑄造所附近試圖打探訊息,或者破壞血鋼武器的鑄造。而【雪松騎士】羅諾威家族的古老英靈化身為幽魂騎士,來到此地忠心耿耿地又一次守護了帝國。”
“?”桌後的人影沉默著。
伯特也沉默著。
桌後的百夫長軍官慢慢起身,轉到伯特身後,抬起沉重的軍靴,兜屁股一腳狠狠踹在伯特屁股上,把他踹得一個踉蹌。
“你要不要再想一想自己在說什麼,你這個蠢屁股?”百夫長罵道,“你騎士小說看多了嗎,伯特?”
他抬起靴子,又是重重的一腳,給伯特的騎兵大衣屁股上又添了一個鞋印子。
“他媽的,你是哪門子的職業軍士?成天走神發呆想入非非就算了,現在又給我整出來這種騎士小說的劇情當成工作彙報?”
“什麼叫羅諾威幽魂騎士?你給我說說,什麼叫羅諾威?雪松騎士家族在北方上千公里的地方!你的意思是四騎士之一復活成英靈了,還辛辛苦苦跑上千里路來帝國內地干涉這種事情?”
“這是真的,長官,你現在可以去問那幾個農民,他們都說自己聽得清清楚楚,確實是羅諾威!”伯特辯解著。
“這又是什麼東西?”百夫長舉起手中的鏽銅刀刃碎片,“某種會維持低溫的魔化金屬嗎?”
“我不知道,長官。”伯特回答。
“涉及四大騎士家族的事情,還是在至關重要的帝國鑄造所附近……什麼幽魂騎士……莫名其妙。”百夫長哼了一聲,“我會把情況寫信匯報給陛下。你可以滾蛋了,伯特。”
“是,長官。”伯特帶著屁股上的兩個軍靴印子,敬了個軍士禮,轉身準備推門出去。
“還有,伯特,少看點蠢小說!”上司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他頓住腳步。
“你一直是個莫名其妙的軍士,從帝國理工及其軍事學院的時候開始,課堂上走神,訓練時走神,吃飯時走神。下雨時候別人都避雨,你穿著軍禮服跑在雨裡亂蹦亂喊。訓練後你又獨自一人坐在山坡上,看著遠處的落日和麥田發呆。”百夫長說,“你是有什麼毛病?”
“你在正式任務中一直表現很好,我也因此提拔了你,當上了列長,但是——別再發癔症了!”
“這不是癔症,而是浪漫主義,長官。”伯特回答,“我曾經希望自己能成為一位作家,但我父親要求我成為了一位職業軍士。”
“那就別再發浪漫主義了,伯特。”百夫長擺了擺手,“做個務實的人,去吧。”
伯特離開百夫長的房間,穿過走廊,慢慢回到自己樸素的兵舍房間——成為列長之後,他終於能擁有自己的單人間,這是軍官才有的待遇。
推開房間門,他坐在窗邊狹窄的小桌前。窗外的陽光正好,溫熱而流暢,窗臺上用撿來的破陶土花盆種著一盆快要凋落的淡藍三色堇,桌上堆放著一小摞書籍,還有他閒暇時撿來的落葉書籤、橡果殼、松果球球、以及形狀奇怪的小石頭。
堅果球和石頭們像是一排玩具小錫兵一樣,整整齊齊地站成一排,在他面前立正。
他看著桌上散落的書籍和石頭與堅果球們的列隊發呆了片刻,不情不願地哼了一聲。
“我會成為一位作家的。”他推開面前的一小摞書堆,拿起一個小筆記本和羽毛筆,“這個幽魂騎士的故事是個好點子,我要從今天開始在閒暇時間寫作,等到完成了就寄給書商看看。等到我成為了大作家,全帝國認識字兒的年輕人都在翻閱我作品的時候,父親和長官就不會再說我是癔症了。”
“你說是不是啊,塞巴斯蒂安?”他伸手擺弄著桌子上佇列首位的一塊白色石頭。
“是啊,伯特!你一定會成功的,相信自己!”他用手讓石頭點了點頭,用嘴角發聲,心滿意足地伏案開始寫作。
這是一個關於幽魂騎士的故事……
第40章【愛、手藝與鑄造者】
流亡者們的貨車雖然樸素,但是寬敞而結實,每輛車都由兩匹山地矮腳馬拖拽著,前進時穩穩當當的,如果沒有車軸的輕響和窗外後退的景物,幾乎察覺不到前進。
這些拉車的山地矮腳馬來自弗洛倫王國東部丘陵和厄德里克帝國西南平原接壤地區,是共同選育出來吃苦耐勞的良種,又被稱之為“希利馬”,脾氣溫順,蹄子寬大,耐力極強,尤其擅於長途拉車哓浐涂缭角鹆辍?
流亡者們似乎還對這些馬做了奇奇怪怪的改造,他們曾經路過東部蘇帕爾帝國時,在綠洲黑市高價僱傭了蘇帕爾生命鍊金術師,為這些普通的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