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如同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佈滿鮮血劍痕和魔藥銃轟炸斑點的戰車終於不堪重負地散架了,遭受過轟擊與劈砍的車軸徹底斷裂,缺了三分之一的殘破車輪骨碌碌滾到一旁,撞在石頭上倒地。
“穆薩-薩拉曼達……接下來我們要怎麼做?”魔化者們望著獵殺小隊的首領,“戰車已經損毀,我們也無法進入厄德里克帝國境內。”
穆薩深吸一口氣,從懷裡摸出巫金羅盤。
羅盤中心的石英晶體中,一滴血液微微顫抖著。輪盤轉動著,泛著藍光的巫金指標指向厄德里克帝國城牆後的疆域內,指著地平線上被厄德里克之壁遮擋的城鎮。
“把戰車裡剩下的物資都帶上,還有戰車兩側的火油噴槍。”他命令著,“產自東部噶瓦納沙漠的火油還剩了不少,燧石火油噴槍還有用。”
眾魔化者應和著,從廢棄的戰車上拆下兩側的燧石噴管和金屬大罐子,打包起車裡剩餘的物資。
“這麼長時間了,沙海暴君的耐心已經快要被風沙磨蝕殆盡。如果不帶著塔莉亞·羅諾威的腦袋回去,沙海暴君西提卡會將我們折磨至死。”穆薩低吼。
“但如果我們逃跑,那麼我們將成為新的獵殺目標。”
“無論如何都是死,不如搏一把,至少北佬沒有慢慢折磨戰俘的習慣……”他忽然抬起頭,揚起像爬行動物一樣的鼻子,在空氣中嗅聞著,“等一下……”
魔化者們面面相覷。
“有魔族在附近。”穆薩四下嗅聞著,興奮起來,“不是瓦拉克的戰士。是弱小的那種,靈能很稀薄……是流亡者,因為太弱小而沒有地下城願意收留的流浪漢。”
“流亡者們弱得打不過高階冒險者。他們會鋸掉高貴的魔族特徵,偽裝成低賤的人類行商,靠著自己的行商車隊在各地流浪,給不同地區的地下城之主進貢不同的貨物,以換取魔化物資採集與狩獵許可、通行許可、以及居住許可。”
“他們對於混入人類很有經驗——我們去控制住他們的流浪部族領袖,要挾他們,帶我們混入北佬的城牆之內!”
穆薩咆哮著,帶著五位魔化者,朝著黑夜遠處的一處模糊火光與十幾輛貨車輪廓衝鋒而去。
……
厄德里克之壁,邊境線,西十三哨所堡壘。
噠,噠,噠,噠……沉重的軍靴碰撞聲迴盪在昏暗的磚石走廊中,像是審判日倒計時的鐘表滴答聲。
鮮血軍官揹著手,冷眼從十二位狼狽不堪的鮮血劍衛面前走過。
年輕的鮮血劍衛們看起來像是剛從滾燙的火場中逃出來,整潔的帝國軍劍士服被燒得破破爛爛,夾雜著被魔化者攻擊過的傷口,臉被焦油和黑煙燻得焦黑一片,原本整齊乾淨的頭髮也被火油黏連在一起。
咳咳……
受傷的劍士們狼狽地站在軍官面前,時不時還在輕咳著,嘴角吐出一點炭渣和火油。
“敵方陣容?”軍官邁著步伐,走到佇列盡頭,又慢悠悠一個轉身,軍靴有節奏地噠噠輕響著,再次重複著鐘錶倒計時般的聲音——十二響,十二步,恰好從隊首到隊尾,步伐間距完全相同,一步不差。轉身從隊尾到隊首亦然。
“一位高等魔族,帶領著十位魔化者,駕駛荒獸拖拽的重型戰車,能夠噴射蘇帕爾火油。”鮮血劍衛隊長回答,“長官。”他補充著。
“沒處理掉?”軍官斜著眼。
“戰馬被燒死了,長官。”劍衛隊長低聲回答,“追不上了。”
“劍衛隊人員傷亡情況?”軍官在隊首頓了頓,又繼續著十二步的來回審判倒計時。
“兩人重度燒傷,立刻使用了劍柄的逆向迴路,反向傳輸生命力進行救治,並服用治癒魔藥。”劍衛隊長回答,“如您所見,長官,克里斯和莫拉格現在狀態良好。”
“戰績?”
“擊殺對方五位魔化者,長官。”劍衛隊長回答,“剩餘魔化者,三位輕傷,兩位重傷。高等魔族指揮官肋下輕傷。拖車的兩頭荒獸,擊殺了一頭,另一頭砍斷了一條腿。敵方堡壘戰車承受了七發魔藥銃轟擊,車軸也嚴重破損。”
“勉強可以接受。”軍官點了點頭,“復盤。”
“已知敵人來自東方沙漠、並且準備充足的的情況下,我本應該提前預料到蘇帕爾之火的存在,遠距離用魔藥銃破壞掉燧石噴槍,再靠近戰車,進行近距離搏鬥。”劍衛隊長回答。
“另外,追逐戰的跳幫過於輕率,為了登上車頂與高等魔族對決,過於心急,這才導致失去操縱的戰馬躲閃不及,被戰車側面的火油噴槍燒死。失去了戰馬,一旦有人掉隊就無法再形成有效的軍事陣型,為了保全陣容,不得不放棄追逐。”
“第一條錯誤。戰馬顛簸,試做型魔藥銃現在的射擊精度也不高,只限於近距離破甲破盾轟擊,遠距離破壞燧石噴槍很困難。”軍官邁著步子,“何況,根據描述,戰車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