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节
種居高臨下的眼神看著他。

    安德烈更不明白的是那些沙之僕從、那尊巨像、那些隨手佈置的巫陣,這些東西明顯都不簡單,對眼前這個來自西海岸的小巫師來說,卻彷彿是隨手丟出來的一般。

    他低下頭,雙手撐著地面,鮮血從嘴角滴落,砸在碎石上,濺開一朵朵暗紅色的花。

    然後安德烈笑了,那笑聲很輕,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沙啞、低沉,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杜克。”他念出這個名字,像在品味什麼。

    他抬起頭。那張正面的臉上,眼睛變了。

    不再是猩紅色的豎瞳,而是徹底的血紅,整顆眼球都在發光。

    那種光芒從瞳孔深處湧出來,像岩漿從地底噴發,像恆星在坍縮前最後的燃燒。

    紅光瀰漫,從他眼眶中溢位,順著臉頰流淌,像兩行血淚。

    安德烈身周的空氣開始震顫,一種無形的、從血脈深處被喚醒的力量。

    地面上的碎石開始跳動,不是被風吹動,而是被那種力量波及,像是大地都在恐懼。

    淡淡的紅色霧氣從他身上升騰起來,起初只是薄薄一層,像清晨的霧氣,但很快就變得濃郁,將他整個人徽制渲小?

    霧氣擴散,觸及到最近的一塊岩石,岩石表面開始龜裂,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腐蝕。

    觸及到地面的血跡,血跡瞬間蒸發,連痕跡都不留。

    安德烈的三張面孔同時張開嘴,發出一聲無聲的嘶吼。

    左面的面孔獠牙交錯,右面的豎眼瘋狂轉動,正面的那雙血紅色的眼睛,光芒越來越盛。

    杜克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感覺到了危險。不是那種來自強者的壓迫感,而是一種更原始的、更本能的警覺。

    像站在懸崖邊緣,像被毒蛇盯上,像在黑暗中感知到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他的直覺在瘋狂示警,告訴他不能讓安德烈完成這個狀態。

    他沒有猶豫。

    杜克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對準天空。

    暗黃色的光點在他掌心凝聚。

    很小,只有指甲蓋那麼大,但它出現的一瞬間,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

    那些散落在地面的碎石開始顫動,然後緩緩浮起,向杜克掌心飄去。

    安德烈感覺到了那股力量,他的身體開始變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把他往上拽。

    他掙扎著想要站穩,但那股引力越來越強,他的雙腳開始離地。

    安德烈抬頭看著杜克,看著那個暗黃色的光點,看著那些向光點飄去的碎石。

    他的血紅色眼睛裡閃過一絲驚愕,這個人,怎麼還有餘力……

    那個召喚巨像的法術明顯已經達到了禁忌級別,絕不是尋常巫師能夠輕鬆用出的。

    即使成功施展,也必定會耗費大量魔力,短時間內不可能恢復多少魔力的。

    但是現在看來,杜克卻跟沒事人一樣,還要繼續施展一個大型法術。

    “這小子……簡直就是個怪物……”安德烈腦子裡浮現出這個念頭。

    杜克五指虛握,猛然向上抬起。

    引力驟然增強,安德烈整個人被拽離地面,像一隻被拎住後頸的野獸,四肢在空中瘋狂掙扎。

    他想要展開雙翼,但左翼早就斷了,右翼勉強張開,卻被那股引力撕扯得幾乎要脫臼。

    他想要用尾巴穩住身形,但尾巴上的骨刃已經斷了一截,根本使不上力。

    地面的碎石開始向上飛去,無數岩石和沙土從四面八方湧來,向安德烈身上覆蓋。

    那些碎石像被磁鐵吸引的鐵屑,一層又一層地堆疊在他身上。

    他掙扎,嘶吼,拼命撕扯那些覆蓋在身上的岩石。

    但每撕掉一層,就有更多的沙土湧上來。

    他的血紅色光芒在岩石縫隙中明滅不定,像困獸最後的掙扎。

    很快,一個直徑超過十米的巨大石球懸浮在半空中。

    石球表面粗糙,由無數碎石和沙土壓縮而成,隱約能看見內部有什麼東西在瘋狂掙扎,那是安德烈最後的反抗。

    杜克五指緩緩握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