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节


    像湯姆這樣,因為擁有戰鬥力而被特許入內的,是極少數幸邇骸?

    他們被嚴格管控,任務繁重,口糧也被大幅削減,但至少還能維持生存,頭頂有堅固的石頭擋住風雨。

    湯姆被分配去加固城牆和巡邏,每次他站在城頭,望向下方那如同煉獄般的難民潮時,胃裡都一陣翻江倒海。

    他看到熟悉的面孔在人群中掙扎、消失,聽到風中傳來的細微哭泣和詛咒。

    他緊緊攥著手中那份同樣少得可憐的口糧,感覺自己吃下的每一口,都帶著沉甸甸的負罪感。

    湯姆將自己的一半口糧分給父母,老比爾夫婦看著兒子日益凹陷的眼眶和憔悴的面容,接過那點食物時,手都在顫抖,吞嚥下去的不只是糧食,更是苦澀與心痛。

    石盾堡,這座貝斯姆郡最後的堡壘,此刻已然分化成兩個世界。

    城內,是恐懼和渺茫的希望,城外,是赤裸裸的死亡和人間地獄。

    巴頓子爵的旗幟依舊在城堡主塔上飄揚,但那旗幟所代表的庇護與秩序,早已在現實的殘酷面前,退縮到了冰冷的城牆之內,並將絕大多數它本該保護的人,無情地拒之門外,任其自生自滅。

    石盾堡內,空氣凝重得如同浸水的羊毛。

    老比爾和妻子蜷縮在城牆根下分配給他們的狹小角落,聽著城外隱約傳來的、令人不安的沙沙聲,彷彿有無數只腳在摩擦著大地。

    湯姆剛剛被叫去分發守城任務,留下老兩口在越來越濃的暮色中相依為命。

    “聽……是什麼聲音?”老比爾的妻子突然抓緊了他的胳膊,乾瘦的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

    老比爾側耳傾聽,那沙沙聲越來越響,逐漸匯成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潮汐。

    緊接著,淒厲的慘叫和某種令人牙酸的腐蝕聲猛地從城牆外炸開,如同地獄之門在咫尺之外洞開。

    “它們來了!它們真的來了!”有人尖叫道。

    城內瞬間炸開了鍋。平民們驚恐地擠作一團,女人緊緊捂住孩子的嘴,男人的臉上寫滿了絕望。

    老比爾顫抖著站起身,和其他人一樣,徒勞地試圖透過城牆垛口的縫隙看清外面的情況。

    他什麼也看不見,但聲音已經說明了一切。

    酸液噴射的嘶嘶聲,骨刃切割肉體的悶響,人類臨死前短促的哀嚎,還有蟲族那毫無感情的、尖銳的嘶鳴……

    這些聲音混雜在一起,如同重錘般敲擊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濃烈的、帶著酸澀和焦糊味的血腥氣順著風灌入城內,引得不少人當場嘔吐起來。

    “諸神啊……”老比爾癱坐在地,渾濁的眼中充滿了恐懼。

    他想起了那些被拒之門外的鄰居、朋友,他們此刻正在經歷什麼,也許,死亡反而是種解脫?

    “湯姆……我的湯姆還在城牆上!”他的妻子突然反應過來,發出一聲壓抑的啜泣。

    就在這時,城牆上的戰鬥打響了。

    “放箭!快放箭!”

    “滾油!把滾油準備好!”

    “守住垛口!別讓它們爬上來!”

    軍官聲嘶力竭的吼叫、士兵們奔跑的腳步聲、弓弦震動的嗡鳴、巨石滾落的轟鳴……以及蟲族甲殼與岩石摩擦發出的刺耳刮擦聲,在頭頂交織成一片。

    突然,一小股慘綠色的酸液從垛口的縫隙間濺射進來,落在離老比爾不遠的地面上,立刻腐蝕出一個小坑,冒出刺鼻的白煙,周圍的人嚇得驚叫著後退。

    “蹲下!都蹲下!找掩護!”一個路過計程車兵朝他們吼道。

    老比爾緊緊抱住妻子,縮在牆根最深處,每一次城牆傳來的劇烈震動都讓他們渾身一顫。

    他聽到頭頂傳來士兵的怒吼和蟲族尖銳的嘶鳴,偶爾還有重物墜地的悶響,不知是守軍的屍體,還是被擊落的蟲族。

    每一次城門被沉重撞擊發出的巨響,都讓所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城門處的廝殺聲最為激烈,男人的怒吼、金屬碰撞聲、蟲族的嘶叫混成一團,彷彿地獄就在那一門之隔。

    時間在極度恐懼中緩慢流逝,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嘶鳴聲和撞擊聲似乎並沒有減弱,但城頭的抵抗也仍在繼續。

    老比爾和妻子在黑暗中緊緊依靠著,祈吨麄兊膬鹤幽軌蚱桨病?

    每一次城牆的震動,都像是敲擊在他們瀕臨崩潰的神經上。

    城內儲備的滾油和巨石是有限的,士兵們的體力也是有限的,而城外的嘶鳴聲,卻彷彿無窮無盡。

    石盾堡的城牆之外,已是一派地獄景象。

    暗紫色的蟲潮如同粘稠的油汙,覆蓋了原本擁擠著難民的區域。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到令人作嘔的甜腥氣,混雜著強酸腐蝕後的刺鼻味道。

    地面上幾乎看不到一具完整的屍體,只有破碎的骨渣、融化的血肉組織與暗紫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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