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沒有嘗試破壞臂章,而是將口器,那並非昆蟲常見的咀嚼式口器,而更像一個微型的、不斷旋轉的虛空漩渦,精準地抵在了臂章壓制詛咒的核心符文節點之上。
一股尖銳到足以刺穿靈魂的鳴響在杜克腦海中炸開,他感覺左臂彷彿被投入了滾燙的岩漿和極寒的冰淵之中,兩種極端的感覺瘋狂撕扯著他的血肉和神經。
臂章劇烈震顫,表面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痕,被壓制的詛咒之力如同被徹底激怒的毒蛇,瘋狂地衝擊著臂章的束縛,試圖反噬杜克。
就在這時,莫莫的口器漩渦猛地加速旋轉,一股無法抗拒的、帶著絕對吞噬特性的恐怖吸力爆發出來。
這吸力並非針對物質,而是直接作用於那無形無質、卻又真實存在的詛咒力量。
肉眼可見地,一縷縷粘稠如墨、散發著不祥黑氣的能量絲線,硬生生被莫莫那微小的口器漩渦從臂章的符文縫隙中、從杜克的皮肉深處強行抽取、剝離出來。
這些黑氣扭曲翻滾,隱約凝聚成一張張模糊而痛苦的人臉,從人臉上依稀可以看出是貝爾的模樣,這些人臉發出無聲的尖嘯和怨毒的詛咒。
這些蘊含著恐怖侵蝕力和追蹤特性的詛咒本源,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瘋狂地湧入莫莫的口器漩渦。
莫莫的身體彷彿變成了一個無底深淵,無論多少黑氣湧入,都被它瞬間吞噬、消解。
杜克感覺左臂的痛苦達到了頂峰,彷彿整條手臂都要被撕裂、融化。
但在這極致的痛苦中,他也清晰地感受到,那如同附骨之疽般盤踞在骨髓深處、時刻侵蝕著他生命力的陰寒詛咒之力,正在被連根拔起。
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感,正伴隨著劇痛緩緩浮現。
這個過程持續了大約十分鐘,對於杜克而言,卻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
當最後一縷頑固的黑氣被莫莫的口器漩渦強行抽離,杜克左臂上那枚由梅里克精心打造的臂章,終於發出咔嚓一聲脆響,徹底碎裂開來,化作點點黯淡的金屬碎屑,從杜克手臂上滑落。
劇痛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精神上的虛弱感和難以言喻的輕鬆。
莫莫身上的幽紫光芒緩緩收斂,它似乎吃得很飽,滿足地發出一聲輕微的、如同氣泡破裂的啵聲,然後慢悠悠地爬回了海拉的右眼裡,似乎是吃飽了準備睡一覺。
杜克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在詛咒被剝離的過程中,對他的身心都是一種極大的負擔。
他也在這個過程裡,深刻認識到了這股詛咒之力在他的身體裡扎得有多深入,甚至已經到了精神層面。
這股詛咒之力就如同一把尖刺刺入了體內,然後尖刺化為了成百上千的根鬚網路,深深地紮在了血肉、骨髓、精神層面上。
這才導致這股詛咒之力極難被清除,梅里克是一眼就看出了這股詛咒之力的難纏之處,他也很難完全地把這股詛咒之力從杜克的體內拔出來。
即使直接把左臂完全砍掉也無濟於事,因為還涉及到了精神力層面的汙染。
若不是杜克當時反應極快,及時把詛咒之力的影響範圍控制住了,現在還會更加麻煩。
因為這股詛咒力量會侵入人的精神力甚至靈魂裡面,到時候會如同一棵樹一樣紮根在人的靈魂裡,這樣就幾乎無法從靈魂裡剝離出來。
不過還好有夢魘甲蟲在,莫莫能夠精準地把這些詛咒力量從杜克體內吸取出來,然後全部吞噬掉。
只是這個過程杜克會有些遭罪,他應該慶幸還沒有涉及到靈魂層面,否則就要承受來自於靈魂深處的那種痛楚。
大概就等於那些奴隸生物承受的懲戒一樣,而且還要痛苦百倍。
哪怕是杜克也沒有把握自己能承受住這種痛苦,恐怕等夢魘甲蟲吞噬完靈魂深處裡的詛咒之力,他就已經因為劇烈的痛楚變成白痴了。
杜克回想起剛才看見的那一張張人臉,也大概明白這個詛咒力量為什麼這麼強了。
因為這個詛咒大機率是以貝爾的靈魂為代價激發的,並且貝爾死前的怨恨越強,這個詛咒的效果就越強。
杜克能夠感受到這股詛咒力量的強大,說明貝爾對他的仇恨可真是不輕,也難怪會被自己給活生生氣死。
“克勞福德家族的人也真是夠狠的,居然以靈魂為代價發起詛咒……”杜克回想道。
以靈魂為代價就意味著貝爾完全失去了任何復活的可能性,儘管復活的可能性本就極低,但現在是直接變成零了。
一般巫師死亡以後,需要死前精神力極為強大、靈魂足夠強,才有極低的機率轉化為純粹的死靈系巫師。
第324章 前哨站覆滅
巫師死亡後轉化為的死靈系巫師,一般就只有靈體形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