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只剩下死一样的寂静。
赵海栋瘫在椅子上,额头上全是冷汗,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咔哒。
会议室的侧门被轻轻推开,林老的一位贴身联络秘书没有立刻离开。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走到赵海栋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赵局长,凡事别走极端。将军们要的是面子,厉玄要的是张德。死脑筋硬拼是下策,你们也许……可以用一些中和的办法。”
说罢,秘书拍了拍赵海栋的肩膀,转身离去。
中和的办法?
坐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崔易突然抬起头,那双沧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局长。”
崔易掐灭了手里的烟头,声音低沉:
“眼下,也只能……我们先向厉玄服软。”
“服软?!”
赵海栋猛地抬起头,眼珠子瞪得老大。
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老崔,你他妈疯了?!林老刚发完火,你让我去给一个暴徒跪下?!我这颗脑袋还要不要了?!”
“局长,听我把话说完。”
崔易叹了口气,沧桑的脸上没有一点波动,他伸出一根手指:
“不是真跪,是拖延时间。我们就说超管局查明了张德的罪行,但他现在人在国外,引渡抓捕需要一到两天的手续。我们让厉玄等两天。”
他冷笑了一声,眼里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光芒:
“厉玄性格极端,但他要的是张德的命。只要给一个合理的借口,他不会立刻发疯。而这两天时间,就是我们的生路。”
崔易凑近赵海栋,声音压得极低:
“两天时间,足够我们调动周边三个军区的全部资源。到时候,物资就位,咱们布下天罗地网,只要他敢露面,直接拿下!”
听完崔易的计划,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海栋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几下。
他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极其苦涩的干笑:
“先服软……呵呵,老崔啊老崔,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全联盟高层都会看到我赵海栋向一个罪犯低头!到时候不管输赢,我这个局长都当到头了,我他妈不还是个背锅侠吗?!”
崔易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残酷的现实:
“局长,背锅顶多丢了官。不背这口锅,厉玄今天……把你烧成和王正义一样的灰。”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彻底把赵海栋浇了个透心凉。
王正义那痛苦惨叫、瞬间化为黑灰的画面再次在脑海中炸开。
赵海栋浑身打了个哆嗦。
“妈的……”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抠进肉里。
官位,名声,在这个能随时烧死他的疯子面前,突然变得一文不值。
“行了,别说了。”
赵海栋无力地摆了摆手,整个人像是一瞬间被抽空了骨头,面色惨白地妥协了:
“只能这样了……”
他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赌徒般的疯狂:
“通知军区,让那些将军把底牌都给我亮出来!两天后,不是厉玄死,就是我亡!”
……………………
治安局的废墟上,黑烟还没散尽。
焦糊味、血腥味扑鼻而来。
厉玄站在一堆焦黑的瓦砾中央,缓缓闭上了眼睛。
轰!
脑海中,刹那间掀起滔天血海!
无数张惨白、扭曲的面孔在血浪里沉浮,他们伸出焦黑的手,拽着厉玄的裤脚,发出刺耳的尖嚎:
“厉玄!我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烧死我!”
“魔鬼!杀人犯!你不得好死!!”
这些全是他刚刚杀掉的人。
突然,血海裂开。
一个穿着普通连帽衫、眼神清澈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那是以前的厉玄。
那个连杀鸡都不敢、满眼都是周思诗的普通人厉玄。
“厉玄,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那个普通人厉玄死死盯着他,眼里全是痛苦和愤怒,大声质问:
“你为什么杀那么多人?!他们有父母!你为了报仇,把自己变成了最恶心的杀人犯!你配不上诗诗!!”
“呃……”
现实中,厉玄的身躯猛地一颤,额头上渗出大片冷汗。
“对不起……对不起……”
厉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痛苦的低喃。
他在向那个曾经善良的自己忏悔,向那个活在阳光下的厉玄忏悔。
然而,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