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只有一階靈脈的荒島,連趙家都不怎麼管的地方,他方才以神識粗略掃過,那島上連個像樣的建築都沒有。
他覺得這條件實在算不上什麼條件。
不過他還是多問了一句:“你們要那座荒島作甚?”
李長生笑了笑:“海玉島地方小,想擴一擴。荷花島雖然荒,但捱得近,打理起來方便。真人也是想賣葉家一個面子,荷花島不過是順口一提。若葉家覺得不合適,折算成靈石也行。”
葉長松沒有接靈石的話茬。
他負手站在船頭,又看了一眼李長生身後那道若隱若現的天然幻陣,沉吟了片刻:“荷花島距離我葉家海域甚遠,留著也無用。既然你們想要,便拿去。”李長生當即拱手:“多謝葉真人成全。”
他袖袍一揮,一艘靈舟從海玉島方向的幻陣中緩緩飄出。舟上平放著趙元辰的屍首,已經被寒玉棺封存過,面色青白,氣絕多日。旁邊還躺著被捆得嚴嚴實實的趙家餘孽,面色灰敗,蜷縮在甲板上不敢動彈。
葉長松目光在趙元辰的屍首上停了一瞬,確認無誤,點了點頭。他身後幾名葉家修士躍上靈舟,將屍首與俘虜盡數搬叩饺~家靈舟上。葉長松轉頭看向李長生,神色比方才多了一絲客氣:“等貴島主出關,若有閒暇,可來紅葉島飲茶一敘。”
“等真人出關,我一定轉告。”李長生拱手一禮。
葉長松的靈舟在海面上劃出一道白色的尾跡,卻沒有徑直駛向遠海。靈舟在離開海玉島約莫十里後微微偏轉方向,朝著東南方一座被湠┡c礁石環繞的小島緩緩靠去。
荷花島。
島上覆蓋著大片大片的青綠色矮竹,竹節晶瑩如玉,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正是此島特有的荷玉竹,雖然品階不高,但勝在質地堅韌且自帶微弱的聚靈之效,在海玉島附近的凡人集市上小有名氣。
葉長松從靈舟上躍下,負手在島上走了幾圈。
他以神識逐寸掃過島上的每一個地方,確認沒有任何靈力波動異常之處,也沒有密室或地宮的痕跡。
島上只有荷玉竹,以及竹林間幾間簡陋的葉家煉氣族人看守的小屋。
“這島不過是一座盛產荷玉竹的荒島,連靈脈都只有一階下品,靈氣稀薄得可憐。”
心中那點“是不是被算計了”的疑慮終於徹底消散。
他叫來鎮守此地的幾名葉家煉氣族人,語氣平淡地吩咐了一句:
“此島日後歸屬海玉島李家,你們收拾收拾,隨我回紅葉島。”
幾名葉家族人高興不已,終於可以離開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利落地收拾了屋中僅有的幾件隨身物品,跟著葉長松上了靈舟。
靈舟調轉方向,朝著遠海駛去,很快被海天相接處的水汽吞沒了身影。
…
…
半個時辰後。
斷崖下方的石壁前,李長生與李長樂的身影再次出現在那片被苔膛c藤蔓覆蓋的巖壁前。
李長樂再次祭出青丘陣盤,靈力沿著方才已經梳理過的路徑重新灌入東側震位的裂隙中。
門戶輪廓再次浮現。
二人沿著窄道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前方豁然開朗。
一座破敗的道場靜立在二人面前。
道場不大,約莫只有尋常修士洞府的三四倍大小,中央是一片以青石鋪成的圓形空地,四周散落著幾間坍塌了大半的石室。
道場四壁的石面上殘留著一些模糊的壁畫與符文,被歲月侵蝕得只剩下湝的輪廓,依稀能辨認出其中描繪的是某種古老儀式——有人盤膝坐在靈光中,手拈草藥,另一手虛按在病人心口,周身纏繞著細密的綠色靈紋。
道場一角立著一面石碑。
碑面以青玉石雕成,邊緣被風蝕得有些圓潤,但碑文依然清晰可讀。
碑文以靈界古篆刻成,但天書在他識海中自行翻譯,將那些晦澀的字元逐一轉化為他能讀懂的內容。
碑文開篇寫道:
“餘乃靈界青木醫宗末代傳人,宗名‘回春閣’,世代以醫道濟世,傳承七萬三千年。然大劫降臨,萬族爭鋒,我閣因不願依附任何一方勢力,遂為強敵所忌。一夜之間,山門被毀,閣中弟子數萬人盡數殞命,閣主以殘存之力撕裂空間,將閣中最後一座道場碎片投入下界,以保傳承不滅。然下界靈氣稀薄,道場碎片無靈脈支撐,漸漸殘破。餘為末代守閣人,以殘軀護此道場三千年,終於靈力枯竭。後人若見此碑,請以手中醫術濟世救人,莫負回春閣七萬年傳承之志。”
碑文下方沒有落款,只刻了一枚極小的樹葉狀印記,葉脈清晰如真。碑文旁邊還有幾行細小的字跡,似乎是後來另有人刻上去的,字跡不如碑文工整,卻透著一股與碑文相似的鄭重:
“青木醫宗以草木靈氣入醫道,以生機之力療傷愈疾。若得傳承,當以仁心為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