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节
    一道墨綠色身影跌跌撞撞地奔入殿中,是看守魂樹的巫女。

    她臉色蒼白,連行禮都顧不得周全,聲音發緊:

    “大祭司!魂樹那邊——兩位客卿紫府長老的命魂燈,方才同時熄滅了!”

    大祭司握著香爐的手微微一頓。他緩緩站起身,目光從石龜像上移開,落在那巫女的面容之上,沉聲道:“兩人同時?”

    “同時。一前一後相差不過幾息。”

    方才那道滅族神諭餘韻未散,緊接著便是兩名紫府客卿同時隕落——這未免太過巧合了。他轉身朝神廟外走去,袍角拂過青石地面,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違逆的分量:

    “傳少酋長來見我。”

    少酋長來得很快。

    他換了一身利落的勁裝,面容端正,步履沉穩,面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謹,入殿後朝大祭司拱手一禮:

    “大祭司傳召,不知有何吩咐?”

    大祭司正坐在石龜像側方的蒲團上,指尖拈著一枚靈光流轉的四階蠱蟲。那蠱蟲通體呈現暗紫色,形如螳螂卻只有拇指大小,背甲上生著一對近乎透明的翅翼,翅翼之下隱約可見一枚“追”字形天然紋路。他抬眼看向少酋長,不緊不慢地開口:

    “魂樹那邊報上來,玄龜部兩位紫府客卿同時隕落了。你可知道,他們最近去了何處,執行何務?”

    少酋長的面色沒有絲毫波動,甚至連眉梢都未動一下。

    他搖了搖頭,語氣諔┒匀唬骸翱颓溟L老向來有自己的任務分派,晚輩負責庶務,並未直接經手此事。大祭司稍候,晚輩這就派人去查。”

    他轉身朝殿外吩咐了幾句,心腹應聲疾步離去。

    大祭司沒有再追問,只是拈著那枚暗紫色的蠱蟲慢慢捻轉著,雙目半闔,像是一尊入定的老龜。

    約莫半盞茶後,心腹折返,在少酋長耳邊低聲回稟了一句。少酋長聽完,轉身朝大祭司拱手:

    “查到了。兩位客卿長老數日前陪同庶出一脈的少主烏桓,一同進入了百萬大山。至於具體去百萬大山何處、所為何事,尚未能查明。”

    大祭司睜開眼。他將手中那枚暗紫色的蠱蟲朝少酋長飛去,蠱蟲振翅浮於半空,翅翼下的“追”字形紋路微微亮起。

    “此蠱名喚追魂蠡,四階。只要鎖定目標的氣息,方圓千里之內無處遁形。你將此蠱帶往百萬大山,追蹤烏桓的下落,找到他,查清究竟發生了何事。一五一十,回來稟告。”

    少酋長接過追魂蠡,躬身應諾:“晚輩遵命。”

    他轉身出了神廟,腳步沉穩如常,直至行出神廟外圍的長廊,拐入一處無人的偏殿轉角,面上的從容才如同薄冰般一寸寸碎裂開來。

    身旁的心腹湊上來,壓低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慌張:“少主,那兩名客卿已死,可烏桓那小子……還活著。若他被大祭司找到,會不會把咱們——”

    “他活不了。”少酋長截斷了他的話,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他沒死,那就讓他死透。我親自去。”

    他握緊追魂蠡,轉身朝府邸深處走去。那裡住著他的祖父——玄龜部落上一任大長老,金丹修為,雖然多年不問族務,卻依然是部落中最令人忌憚的存在。

    偏院的靜室中,滿頭銀髮的金丹老者正在臨窗品茶,聽完少酋長的話後,他放下茶盞,淡淡掃了孫子一眼,語氣中帶著一種既不耐煩又意料之中的冷淡:“做事毛手毛腳,留這樣的手尾。早跟你說過,要麼不做,要麼做乾淨。”

    少酋長低頭認錯:“孫兒知錯。此番還請祖父出手,百萬大山深處不比部落外圍,若有變故,孫兒一人怕是難以周全。”

    金丹老者站起身,從牆上取下一柄落滿灰塵的玄鐵柺杖,在手中掂了掂:“走吧。讓你看看什麼叫乾淨利落。”

    ……

    李長生被招財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樣逗得笑了一下,隨即盤膝在院門前坐下,心神沉入氣咛鞎邉用咳找回浴=鹕珪摕o聲翻動,卦象徐徐顯化:

    【巽為風,風中有令。第三進院落正堂供桌之下,有御令一枚。祭煉此令,可將整座玉闕別院收入其中,隨身攜行。然令只可用一次,收入之後便須尋地安置,不可再度收納。】

    卦象之下又浮出一行小字:

    【祭煉心經·御令訣:以心火為引,以神識為爐,以靈力為墨,將自身精血煉入令牌之中。令成之時,心神與院落相連,一念可收,一念可放。】

    李長生將御令訣的祭煉心經默記於心,目光落在那面修復後的青丘陣盤上:

    “長樂,你試試這宅院外圍的結界,能不能破?”

    李長樂應了一聲,盤膝坐下,青丘陣盤在掌間飛旋如輪。

    她將靈力緩緩注入陣盤,九尾狐尾的紋路逐一亮起,神識如同細密的蛛網般探入院牆外圍那層若隱若現的靈光之中。

    片刻之後,她睜開眼,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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