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嫗枯瘦的手指飛快掐動起來,指尖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道玄奧的軌跡,口中無聲念動著什麼。片刻之後,她停下推演,冷哼一聲,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極其壓抑的怒意:
“哼。想要憑藉下界之人飛昇上來拯救?”她偏頭看了一眼困仙台中那道沉睡的女子虛影,嘴角浮起一絲近乎嘲弄的弧度,“痴人說夢。”
她抬手一點,一枚通體暗銀色的仙器從她袖中飛出——那仙器不過巴掌大小,形如一枚古拙的鎖釦,表面流轉著與困仙台完全一致的符文紋路。
老嫗以指尖輕叩仙器,仙器便化作一道銀光沒入那道天罡符文的裂痕之中,銀光流過之處,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修復、加固,最終恢復如初,甚至比之前還要凝實了幾分。
封印重新穩固。
老嫗又仔細檢查了其餘方位的符文節點,確認再無疏漏,這才收回手,身形一晃回到了道場中央的青石蒲團上。
她坐下後,抬手祭出一道傳訊靈光。
不多時,一名身著素色道袍的女弟子便從道場外的雲海中疾步而來:
“師尊有何吩咐?”
“你持我令牌讓你下界族人尋一個人……”
……
……
數日之間,李長生每日都到後院棺木旁坐上一段時辰。
他咿D醫道仁心,以靈力溫養神女枯竭的經脈與破碎的精元,溫潤如春泉的暖流一遍遍沿著她的經絡流轉。
神女始終沒有甦醒。
不過她那緊蹙了數日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蒼白的面色也漸漸透出一絲溫潤的血色。
天魂木的幽香與生命樹的靈光日夜不歇地徽种啄荆瑑芍觎`木的氣息交織融合,如同一雙無形的手將她的生機從枯萎邊緣一點點拉回。
……
與此同時,另一處院落里正熱鬧得很。
李母已經突破築基,整個人比從前精神了許多,眉梢眼角都帶著一股清透的靈韻。她收到訊息後第一時間便趕到了四個嬰孩居住的小院,一進門便被那並排擺在暖榻上的四個襁褓吸住了全部目光。
“哎喲——”李母快步走到榻邊,俯身看著那四張粉雕玉琢的小臉,先看看這個,又摸摸那個,臉上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長得真好。瞧瞧這小眉毛,這小鼻梁……”她抬眼看向跟在身後的李長生,滿眼都是亮晶晶的歡喜,“長生,這四個跟道恆他們四個,是不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妹?”
李長生搖了搖頭,如實答道:“不是。”
李母聞言頓了一瞬,隨即毫不介意地擺了擺手,語氣利落得很:“不是也不要緊。你跟道恆他們就說是一母同胞的!他們四兄妹還是太少了些,兄弟姐妹多了才熱鬧,日後也好互相扶持。如今多了這四個,湊成八兄妹,正好!”
她一邊說著一邊已經俯身輕輕抱起其中一個女嬰,動作熟練又輕柔,口中絮絮叨叨像哄什麼稀世珍寶:“這小囡囡長得可真俊,眼睛還沒睜呢就透著靈氣……”她抱著走了兩步,忽然又轉頭看向李長生,笑得更深了,“長生啊,等你娘我把這四個小傢伙養到三四歲,你再給我抱回來四個!我照看得過來,放心!”
李長生哭笑不得地應了一聲,沒敢接“再抱四個”的話茬。
李母將孩子重新放回榻上,又看了看這間院子,轉頭對李長生正色道:
“這四個孩子不能養在青嵐城。道恆他們四個都在落鳳山天機城,應該把他們也帶到那邊去,平時讓四個哥哥姐姐也多帶一帶,從小在一起長大,感情才深厚。你日後若是忙不過來,八個孩子一起長大,互相扶持,那比什麼都強。”
李長生點頭:“我正有此意。”
李母想了想,又添了一句:“對了,這滿月酒準備怎麼辦?要不要隆重操辦一場?李家如今也是九品世家了,辦場熱熱鬧鬧的滿月酒,也好讓周圍幾族都知道你們李家人丁興旺——”
“母親。”李長生打斷了她,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商量的意思,“滿月酒就不辦了。這四個孩子……來得不太尋常。之前分娩時天象太過異常,我不想讓他們太早被外人注意到。平安長大,比什麼都重要。”
李母聽了,隨即鄭重地點了點頭,沒有再勸。
數日後,李長生帶著李母和四個襁褓中的孩子回到了落鳳山脈天機城。
剛到府邸門前,一道明黃色的倩影便如小旋風般衝了出來。
李道倩已經十六歲了。
當年那個扎著兩個丸子頭、滿手丹灰的小丫頭,如今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身量抽高了不少,一身淡青色長裙襯得她清秀又利落,眉宇間透著一股常年煉丹養出來的沉靜。可此刻她哪裡還沉靜得下來,一雙眼睛亮得像點了燈,兩步並作一步衝到李長生面前,踮著腳尖往襁褓裡看:
“父親父親!這就是弟弟妹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