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的聲音在同一時間化作一道凝練的傳音送入周雲深耳中:“走!此地太過詭異,不要猶豫!”
周雲深捏住傳送符,靈力驟然灌入:“你怎麼辦——”
“我自有脫身之法。走!”
銀白色的空間漣漪在周雲深腳下綻開,他的身形在下一瞬便如流光般消散,傳送之光將密室中的空氣盪開一圈餘波。血衛暴怒著想要追擊,可銀光散盡時周雲深已經徹底消失。
李長生已經心念一動,雷隱獸一口雷霧將他身形徹底徽郑谒焕嘴F覆蓋的同一剎那,他的本體已經無聲無息地遁入了天書空間之中。
密室中只剩下血衛一人。
他的目光落在蓮池旁那具靠坐於墨玉壁上的枯骨之上,冷笑了一聲:
“裝神弄鬼。一具死了不知多少年的骨頭架子,也敢嚇你爺爺?”
他左手一翻,一枚暗黃色的靈符從指間飛出,迎風化為一隻半透明的三階虎形獸靈。
那獸靈低吼一聲撲向枯骨,利爪直取顱骨天靈蓋——就在虎爪即將觸及的那一剎那,枯骨眉心處忽然亮起一道極其細弱的灰白色光點,那光點如一枚激射的彈丸般驟然竄出,快如鬼魅,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在了密室另一角的墨玉壁之上。
殘魂。
那殘魂身形模糊如一團霧氣,勉強可辨一個清瘦老者的人形輪廓,五官幾乎看不清楚,但一雙灰白色的眼睛卻亮得驚人。他看向血衛,嗓音沙啞蒼老,帶著一種被歲月磨得極薄的譏誚:
“倒是有幾分眼力,知道老夫不是真正的坐化之人。”
血衛冷哼一聲,短刃橫於胸前,正要再度出手——那殘魂卻沒有給他繼續攻擊的機會。他枯瘦的虛影雙手猛然掐訣,口中吐出一個古樸晦澀的音節:
“起。”
蓮池翻湧。
那朵亭亭玉立的九轉靈蓮猛然從池中拔升而起,連根帶莖脫離了水面。根鬚在空中迅速收縮、扭曲、纏繞,蓮瓣合攏翻轉,整株靈植在虛空中急速變化形態——蓮莖化為長頸,蓮瓣層疊為背甲,根鬚伸展為四肢,蓮心處亮起一雙碧青色的豎瞳。
不過三息之間。
一隻通體蒼青、背甲上生著九道金色紋路的巨龜穩穩落在了蓮池旁邊。
青蓮龜!
四階的氣息如同無形的山嶽沉沉壓落,整座密室的空氣都為之一滯。
血衛的面色在面具之下徹底變了。
他方才面對三階靈獸還能一戰。
可四階……那已經不是築基修士能夠抗衡的層次。
他毫不猶豫地反手掐出一道遁逃秘術,周身血光大盛,身形化作一道紅芒朝密室入口的傳送陣方向激射而去。
“嘭”的一聲悶響。
那層被殘魂悄無聲息啟用的禁制光罩將他整個彈了回來,重重撞在墨玉壁上,震得他五臟六腑翻湧。
血衛掙扎著爬起來,臉上的血色已經褪盡。
他看了一眼那隻安靜佇立在原地的青蓮龜,又看了一眼飄浮在半空中的殘魂,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回,“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將手中的兵刃遠遠丟開:
“前輩!晚輩有眼不識泰山,不知前輩在此清修,打擾之處還望前輩大人大量饒晚輩一命!”
殘魂的虛影飄浮在半空中,灰白色的眼睛卻穿過血衛,望向密室那空蕩蕩的角落——方才李長生消失的地方。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真切的惋惜:
“那小子……老夫方才便看出來了,他骨相清奇、根基紮實,是百年難遇的上好奪舍之軀。可惜啊可惜……老夫困在此地千年,必須要先獻祭一條活人性命方能重獲行動之自由,方才那個摘蓮的蠢貨替老夫解了禁制,讓那築基小輩溜走了……”
血衛一聽奪舍二字,連忙趴伏在地上急聲道:
“前輩!晚輩可以為您效勞!出了此地,晚輩替您滿天下尋那李長生的下落!晚輩認得他的臉、認得他的氣息,晚輩可以認您為主,做牛做馬——”
殘魂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絲冷淡的笑意:
“你倒是識趣。不過——老夫等這一天已經等了上千年了。再等下去?老夫這一縷殘魂都要散乾淨了。”
他的話音未落。
身形驟然化作一道灰白色的煙流,快如閃電般從血衛的眉心貫入!
血衛渾身猛地一僵,雙眼瞪圓,臉上的五官在一瞬間扭曲到了極致。
半盞茶的功夫。
血衛的身形猛地一顫,隨即緩緩地、一點一點地安靜下來。
他伏在地上的手指鬆開了,口中的嗬聲也停了。
片刻之後,他慢慢抬起頭來,那雙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