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袖中取出一枚通體瑩白、內裡封著一團金色靈液的珠子——破禁珠,三階上品,專克各類結界禁制。靈力催動間,破禁珠化作一道金光沒入宮門禁制之中,那層暗沉的符文光幕如沸水般劇烈翻湧,發出密集的“噼啪”碎裂聲。
數息之後,光幕從正中裂開一道可供一人通過的口子。
周雲深沒有猶豫,側身閃入其中。
……
……
就在他的身影徹底消失於宮門之內後,紫陽林深處,兩道人影無聲浮現。
男修身材魁梧,面頰上一道刀疤從眉梢斜貫至下頜,眼中是掩不住的急躁與戾氣:
“火雲宮開了,還不進?那周雲深不過是築基巔峰,我一隻手就能捏死他,有什麼好猶豫的!”
他身旁的女子卻截然相反。一襲墨綠色長裙裹著窈窕身段,面容豔麗,嘴角永遠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笑,乍一看溫婉可人,可那雙鳳眸深處卻沉著冰涼的算計。
“急什麼,周雲深此人你可莫要小瞧了。郡王嫡孫,自小什麼寶物沒見過?他敢一個人進火雲宮,必然藏著足以保命的底牌。你我雖是紫府修為,可進來前都已壓制到築基境界,若是貿然動手被他反咬一口,得不償失。”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火雲宮那華美的飛簷之上:
“再說了——這火雲宮從秦家族譜中記載,從未有人真正探索過內部。多寶君當年囤積的機關禁制,未必全被歲月磨蝕乾淨了。小心駛得萬年船。”
男修不耐煩地“嘖”了一聲:“一個死了幾百年的金丹老鬼,還能有多少能耐?佈置的那些機關禁制,能擋住你我?別囉嗦了,快走,快走。”
女子偏頭看向男修時,那雙鳳眸中的笑意底下滲出了冷意:“你最好給我記住——進去之後,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可洩露魔族身份。秦家不過是我們的跳板,若因為你的莽撞暴露了行蹤,壞了魔尊降臨的大計——”
男修渾身一僵,連忙斂了那股急躁,悶聲道:“……知道了知道了。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
……
火雲宮內,周雲深的身影在廊柱間穿行如風。
他掌中托著一面巴掌大小的探靈玉盤,盤面中央的指標微微震顫,泛著暖融融的靈光,每經過一處偏門或岔道便輕輕偏轉方向。
玉盤指標在繞過主殿後接連轉了三圈,最終穩穩指向西北方向一處不起眼的偏門。
周雲深側身閃入,穿過一條狹窄的甬道,推開朱漆木門——門後是一間廢棄的倉庫。
四壁積塵厚重,蛛網密佈,十餘排木架歪歪倒倒地靠在牆邊,架上散落著早已失去靈光的殘破玉瓶與朽爛木匣。
然而玉盤的指標卻在這時劇烈震顫起來,指向倉庫盡頭一隻半埋在碎瓦中的黑檀木匣。
周雲深快步上前,拂開瓦礫灰塵,將木匣捧起。
匣身觸手溫潤,表面刻著一道古老的封印符文,符文內裡隱約有一縷極淡的金色光暈在流轉。
周雲深眉頭一動,嘴角微微勾起。
“別動。”
一個柔糯卻帶著涼意的聲音從倉庫門口傳來。
周雲深動作一頓,緩緩轉過身。
兩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堵在了倉庫唯一的出口處。兩人都戴著樣式樸素的面具,一男一女。
“把那個匣子放下來,然後離開火雲宮。我們只為求財,不傷性命。你走你的,我們拿我們的,各自安好。”女修淡淡道。
她身旁的男修卻明顯急了:“跟他廢什麼話!直接殺了,他身上肯定還有別的好東西!這人在遺址裡轉了這麼久,說不定蒐羅了不少寶物——”
“閉嘴。”女修的聲音驟然冷了一度,偏頭看了男修一眼。那雙鳳眸中的笑意已經徹底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壓制的警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們若在這裡受傷,外面再有人來,你我來得及脫身麼?”
男修咬咬牙,不再作聲。
周雲深猶豫之際。
女修神識瞬間壓迫過來。
“紫府大修!”
周雲深瞳孔一縮。
他自忖即便底牌盡出,也未必能同時應對兩名壓制修為的紫府修士。
“二位既然想要,拿去便是。”
周雲深快步離開,很快消失在甬道盡頭的拐角處。
倉庫中只剩下男女二人。男修一步上前抓過那隻黑檀木匣,開啟看了一眼便嘖嘖出聲:“這令牌上的皇者之氣可不是假的……賺了賺了!”
女修卻沒有急著看匣中之物,而是蹙眉望向周雲深消失的方向。
“速戰速決。”她轉身朝倉庫外走去,“火雲宮其他地方都搜一遍,搜完立刻離開,片刻不要耽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