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目光緩緩移向李長生和雲若曦:
“而最關鍵的破陣之處……恰好在方才四妹身死的那處死門位置。唯有站在那處陣眼之上,同時以神魂之力引動活門與左旋位共鳴,方能全破此禁。”
死門雖已耗盡雷力,但站在那處剛剛死過人的陣眼上,誰知道會不會觸發什麼殘餘禁制?
傅青機的言外之意很明顯——這風險,該由你們這兩個“外人”來擔。
雲若曦面色微冷。
李長生經將心神沉入氣咛鞎?
金色書頁無聲翻動,每日一卦的卦象瞬息浮現:
【死門已潰,生機自生。灰燼之下,雷紋已空。踏之無虞。】
他收起天書,朝傅青機點了點頭:“我去。”
雲若曦眉頭一皺,傳音過來:“你瘋了?那老東西分明是拿你當探路石。”
李長生回以一道從容的傳音:“我心裡有數。你幫我盯著傅家那兩人就好。”
他不再猶豫,邁步踏入殿門之內,在那片灰燼散落的死門陣眼上穩穩站定。腳下殘餘的雷紋沒有任何反應,安靜如死去的脈絡。
傅青機目光微動,隨即指尖連點陣盤,催促道:“以神魂之力分兩縷,一縷引左旋位,一縷引右旋位,同時震盪!”
傅青機雙手掐訣,陣盤在掌間飛旋如輪,密密麻麻的符文軌跡在他指尖下一一被勾勒點亮。殿內僅存的兩道雷紋漩渦緩緩轉動,左旋位的雷光如被安撫般逐漸收斂,右旋位的活門也正在發出平和的嗡鳴——一切似乎都在往順利的方向推進。
然而就在最後一枚陣眼被點亮的瞬間——
傅青機面色驟變。
陣盤中央那道本該已經潰散的“死門”標記猛地跳動了一下,隨即以一種遠超方才的速度橫向挪移!它掠過青石地面,無聲無息地滑過三丈距離,精準地出現在了傅青崖的腳下!
“二哥——!”
傅青機只來得及喊出這兩個字。
一道灰白色的雷霆從殿頂無聲落下,比方才擊斃傅青音那道更粗、更沉、更可怕。那道雷光通體呈現一種近乎透明的死寂之白,落在傅青崖頭頂的剎那,他腰間那隻紫金酒葫蘆猛地炸開——一隻通體琉璃般剔透、三寸來長的玉色酒蟲從中彈出,蟲身綻放出一圈溫和的金色光暈,以以身殉道之勢迎上了那道灰白雷霆。
“滋——”
刺耳的灼燒聲過後,酒蟲化作一縷白煙消散。
原地只剩一片焦黑的蟲屍殘骸,而那具本該被雷霆貫頂的傅青崖的身影,在一陣如水波般的扭曲中憑空出現在三丈之外。他面色慘白如紙,嘴角溢位一縷血跡,整個人搖搖欲墜,周身氣息如風中之燭般劇烈起伏。
伴生靈獸替他擋了必死的一劫。
李長生心中一凜。
他聽說過伴生靈獸之說——此物不同於尋常契約靈獸,需以心血飼養、同修共長,從幼年時期便與主人靈魂相系。關鍵時刻可為主人代受致命一擊,然而靈獸殞命,主人神魂亦受重創,靈力根基折損過半,戰力十不存一。
傅青崖低頭看著地面那枚焦黑的蟲屍殘骸,嘴唇翕動了一下,那雙半醉半醒的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近乎失態的痛苦。
這伴生靈獸跟了他數百年!
“二哥,振作起來!”
傅青機面色鐵青,雙手一翻,一張暗金色的陣圖瞬間從袖中飛出,在他與傅青崖頭頂展開如傘,層層疊疊的符文流轉不休。
他擋在二長老身前,警戒地看向李長生和雲若曦。
與此同時。
雲若曦的目光在李長生臉上定了一瞬。
她的表情變化極細微——從方才李長生主動站上死門時那絲真切的感動,變為此刻一種深深的、不動聲色的忌憚。
她幾乎可以確定:
李長生在站上去之前,已經算出了那處死門早已轉為生門。
這個人每一步都留有後手,絕不做無把握之事。
李家這位年輕的族長,絕不能得罪。
若有機緣,一定要死死綁在雲家大房的船上。
李長生察覺到傅青機戒備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苦笑了一下,主動退開兩步:“三長老不必緊張。我沒有動手的意思。”
傅青機依然沒有撤去頭頂的陣圖,只冷冷道:“既然結界已破,你我目標不同,不必同行。各自分頭尋寶,互不干涉。”
李長生點頭:“可以。”
雲若曦也頷首同意:“我也單獨行動。”
三人各自退開,朝殿內三個不同的方向掠去。
傅青機扶著傅青崖快步走入左側甬道,雲若曦帶著雷隱獸閃入右側偏門,而李長生則在踏入中央主殿的瞬間,袖中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