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皮上畫著一幅簡略的地圖,標註著島嶼的輪廓、六十六座城池的大致位置,以及幾處標記。地圖的繪製手法古老而粗糙,像是很久以前的東西。
他放下獸皮,又拿起下面那疊泛黃的紙張。紙上的字跡工整清秀,用的是前朝的字型,記錄著這座島的一些零散資訊——
“海玉島,原為海玉宗外門駐地。海玉宗鼎盛時,島上靈脈七階,弟子數十萬,然數萬年前海玉宗遭遇強敵入侵,宗門覆滅,島上靈脈被毀,靈氣斷絕。趙家於百年前佔據此島,設封地六十六城……”
記載到這裡就斷了。後面的內容被撕掉了大半,只剩下幾行零散的字跡,依稀能辨認出“封印”“大陣”“不可開啟”幾個詞。
李長生又翻了翻剩下的紙張——後面大多是城主們的手記,記錄著海玉蟲的產量、城池的稅收、人口的增減,瑣碎而零散,沒有什麼有價值的資訊。
他將札記放回木匣。
這座島的歷史比他預想的更深,但那些深埋的故事,日後可以慢慢挖掘。
眼下最重要的,是讓這九個人在島上站穩腳跟。
“城主,”李長生看向老城主,“多謝你的接風宴。以後城中若有什麼難處,可以來找我。等我們選好駐紮地點會告訴你。”
老城主激動得連連點頭:“仙師放心,城中百姓一定會按時上貢,不給仙師添麻煩。”
李長生站起身,朝胡小月點了點頭,兩人起身告辭。
...
...
李長生和胡小月走出城主府,沿著城外的土路向東走去。老城主說那座廢棄的廟宇在東郊三里處,已經荒廢了上百年,平日裡連樵夫都不願靠近。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路邊的草木漸漸茂密起來,一條被野草淹沒的小徑從主路分叉出去,通向一座低矮的土丘。
土丘上,一座破敗的廟宇孤零零地立在那裡。
廟不大,只有一間正殿和兩間偏殿,青磚黛瓦,但屋頂已經塌了大半,露出裡面黑漆漆的房梁。廟門歪歪斜斜地掛在門框上,門板上的朱漆已經剝落殆盡,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紋。門前的石階上長滿了青苔,石縫中鑽出幾株野草,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李長生推開廟門,邁步走了進去。
正殿中空蕩蕩的,神像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下一座空空的石臺。
石臺上落滿了灰塵,檯面上有幾道深深的裂紋,像是被什麼東西砸過。殿中的地面鋪著青磚,但大半已經碎裂,露出下面的泥土。牆角堆著幾塊殘破的瓦片和一根腐朽的房梁。
“這廟荒廢很久了。”
吱吱!
招財從李長生袖口探出腦袋,暗金色的瞳孔亮了起來。
它從李長生袖中跳下來,落在地上,沿著牆角跑了半圈,然後停在後牆的一處角落,小爪子扒拉著牆角的青磚。
李長生神識掃過,眼睛一亮:
“幻陣。”
手法很古老,應該有些年頭了。幸虧招財能感應到靈力波動的痕跡,否則壓根發現不了。
“家主,我來試試看看能否破除!”
胡小月咬破指尖,在青磚表面畫了一個扭曲的符文,將靈力灌入符文之中。符文亮了一下,暗紅色的光芒從磚縫中滲出,像是有無數細小的血絲在青磚表面蔓延開來。磚面上的灰塵和青苔開始剝落,露出一道完整的符文陣圖。
陣圖的中心,有一道細如髮絲的靈光在流轉。胡小月將一滴精血滴在陣圖的中心,血珠滲入符文深處。陣圖猛地亮了起來,暗紅色的光芒從陣圖中湧出,在地面上形成一個圓形的光圈。
傳送陣。
“走。”
李長生率先踏入光圈,胡小月緊隨其後,光芒一閃,二人身形消失不見。
...
...
光芒散去,兩人落在一間密室中。
在密室的角落裡,一截石雕手臂被隨意丟在地上。
手臂通體青黑,表面佈滿了灰塵和蛛網,斷裂處的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硬生生掰斷的。
李長生走過去,蹲下身,將手臂撿起來。入手沉重,觸感溫涼。他拂去表面的灰塵,露出下面青黑色的石質——與麒麟鎮天龍神廟中那尊神像的材質完全相同,連紋路的走向都如出一轍。
天龍神的手臂雕像。
“總算是找到了!”
李長生臉色一喜,將天龍神像手臂封印進入匣子,收入天書空間當中。
“咦?”身後傳來胡小月的聲音。
她站在石室中央,目光卻落在一面石壁上。
她不由自主地抬起右手,咬破食指,一滴殷紅的精血在指尖凝聚。她將那滴血按在石壁上,指尖在粗糲的石面上滑動,畫出一個扭曲而複雜的符文。那符文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