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看著卦象,目光微凝。
一年後。
“倒是還有時間。”
他如今手中有虛空石,那座位落鳳山深處的南海傳送陣,已經可以啟動了。
他打算在遺址開啟之前,先去一趟南海。
那座傳送陣每次可傳送十人,他打算抽調一批人手,在南海建立據點,作為李家的一條退路。那邊靈氣和修煉資源如何,都還是未知數。
人選方面必須謹慎。
忠心是第一位。
其次是能在當地紮根、開枝散葉的能力——修為高、有修真百藝、能應對陌生環境。
他心中已經勾勒出幾個名字,但還需要當面確認。
……
兩日後,落鳳山議事殿。
殿門緊閉,李長生坐在主位上。
他的左手邊坐著小叔李守禮,他的修為煉氣後期,不高,但勝在踏實,分內的事從不偷懶。右手邊坐著大姑李守秀,眉宇間帶著幾分幹練,煉氣巔峰的修為。她的丈夫陳大柱坐在她旁邊,也是個老實本分的漢子。大姑的兩個孩子坐在父母身後——長子陳虎、長女陳燕,都是煉氣後期的修為。
左側的角落裡坐著沈若漓,築基初期的修為。右側坐著胡小月,同樣是築基初期,她的氣息比沈若漓凌厲一些,目光中帶著幾分警惕和銳利。她在制符堂中浸淫多年,制符之術在族中已是頂尖。
最末的位置,坐著一個年輕女子,二十出頭的年紀,面容清瘦,皮膚蒼白,低垂著眼。她的修為是煉氣巔峰。
她是大舅舅家的表妹——厄咧w,沈若惜。
李長生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沉默了片刻:“諸位,今日叫你們來,是有一件事要你們自己做決定。”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掛著的地圖前,指著落鳳山東南方位的一處標記:“這裡有座上古傳送陣。”
殿中安靜了一瞬。
李守禮抬起頭:“上古傳送陣?”他的聲音有些猶豫,“長生,傳送陣那一端……是什麼情況?”
“不知道。”李長生搖頭,“那邊有什麼,不知道。那邊多危險,不知道。有沒有靈氣、有沒有城池、有沒有修士,什麼都不知道。也許是一塊福地,也許是一片死地。”
李守秀的眉頭皺了一下:“那家主的意思是……”
“我想派人先過去看看。”李長生轉身看著他們,“一旦過去,歸期未定。兇險未知,機緣也未知。願意去的,站出來。不願意的,我不勉強,也不會怪罪。”
殿中再次安靜了。
沈若惜第一個站了起來。
她像是不習慣在這麼多人面前被注視,頭微微低著:“我去。”
李長生看向她:“表妹,你可想清楚了?”
沈若惜點了點頭,聲音不大:“我在這邊,沒什麼放不下的。”
在家中她一直是多餘的——父親嫌她命硬克人,兄弟姐妹怕被她牽連,族人遠遠躲著她。她沒有說出口的,是那句“走了,反而清淨”。
李長生點頭:“好。”
李守禮也站了起來:“長生,我也去。我沒有大本事,種地、挖礦、搬石頭、看鋪子,都做得來。到了那邊,如果真要從頭開始,我這種人在哪裡都能派上用場。”
沈若漓站起身:“我去。沒有李家,我早就死了。家主讓我去哪,我就去哪。”
胡小月也站了起來:“我也去。”她頓了頓,補了一句,“我這條命是家主救的。家主讓我去哪,我就去哪。”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守秀一家身上。李守秀轉頭看向丈夫和兩個孩子。陳大柱握著她的手,等她拿主意。
李守秀站起身:“長生,我們一家需要回去商量一下,好好合計合計。”她沒有推辭,也沒有一口答應,“明日一早,給您答覆。”
…
…
大姑一家回到自家小院。
陳大柱關上院門,在石凳上坐下。陳虎和陳燕站在一旁,目光都落在母親身上。李守秀在院中來回走了幾圈,停下腳步:“我總覺得心裡不踏實。長生雖然靠譜,但傳送陣另一邊,誰也沒去過。萬一那邊什麼都沒有,我們一家老小過去了,怎麼活?”
陳虎忍不住了:“娘,您想太多了!家主什麼時候坑過咱們?這些年李家哪一步走錯過?家主既然選了咱們,說明那邊的事他心中有數。”
陳燕也點頭:“哥說得對。娘,您想想,咱們現在過的日子,以前敢想嗎?靈田、靈獸、靈石、功法——哪一樣不是家主給的?家主讓我們去新封地,肯定是信得過咱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