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音仙子沒有絲毫猶豫，琴音猛然一變，手指在琴絃上用力一撥。音符大陣驟然收縮，將屍骸緊緊纏住，為她爭取到了一息的時間。她收起古琴，身形向洞口暴退。
柳老怪已經先一步衝出了墓門。
金色寶劍追了出來。劍光快如閃電，直刺清音仙子的後心。柳老怪從懷中掏出一隻陶罐，揭開獸皮，將罐中的蠱蟲全部倒出——數十隻蠱蟲同時炸開，化作一團濃烈的黑色霧氣，擋在了金色寶劍的前面。寶劍刺入霧氣，速度緩了一緩。這一緩，給清音仙子爭取到了逃出墓門的時間。
兩人衝出墓門，沿著隧道向上狂奔。
屍骸從棺木中衝出，緊追不捨。
…
…
天書空間中。
李長生通過神識確認三人已經離開，他才意念一動，從天書空間中退出，落在墓室的角落裡。
空氣中的血腥味還沒有散去。三具乾屍倒在地上，正是那三個年輕弟子——他們至死都沒能閉上眼睛。李長生沒有多看，快步走到棺木前。
目光落在棺木底部那截枯木上。
化神木。
通體漆黑，表面有細密的金色紋路，紋路像閃電一樣扭曲，在黑暗中隱隱發光。
連同棺木一併收入到天書空間當中。
斷臂老鬼的屍體也沒有放過。
“此地不宜久留！”
李長生快步走出墓室，穿過外層墓室，穿過甬道，衝出關隘。
晨光刺眼。
他眯起眼睛，辨認了一下方向，從靈獸袋中喚出赤羽。赤羽雙翅一振，沖天而起，速度快如閃電。
他沒有向青嵐山的方向飛，而是向反方向百萬大山飛——柳老怪和清音仙子雖然逃了，但他們可能還在附近。
他不能冒險。
飛了約莫半個時辰，他在一處隱蔽的山谷中降落。谷中植被茂密，溪水潺潺，四周都是陡峭的石壁，從外面很難發現。他佈下陣法和禁制，然後意念一動，進入天書空間。
李長生徑直走向練功房。
斷臂老鬼的屍體躺在地上，面容扭曲，胸口的血洞還在往外滲著暗紅色的血液。
意念溝通天書。
族長權能——天賦剝奪。
【目標：斷臂老鬼。修為：築基巔峰。可剝奪天賦：五品驅鬼天賦。此天賦對駕馭鬼物、煉製鬼器、修煉鬼道功法有極高的親和力。是否執行？】
“執行。”
天書上的金光亮了一下，一道細如髮絲的金色光柱從虛空中射出，沒入斷臂老鬼的眉心。光柱在他識海中游走了一圈，然後收回，帶回一枚細小的光點。光點懸浮在李長生面前，呈灰黑色，散發著陰冷的氣息。
李長生將光點握在手中，意念一動——選擇賜予目標：墨玉。
光點化作一道靈光，沒入虛空。
千魂幡中，墨玉正盤膝坐在幡內的陰氣之海中，純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無數遊蕩的鬼魂。忽然，一股玄妙的力量從天而降，落在她的身上。她的身體猛地一震，純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銀白色的光芒，像是夜空中劃過的流星。
她的識海中，湧入了一段段關於駕馭鬼物的知識——如何與鬼物建立更深層次的聯絡，如何同時操控多個鬼物而不會心神紊亂，如何將鬼物的力量疊加、融合、昇華。她以前操控鬼將，總有一種“隔著一層窗戶紙”的感覺，像隔著一層無形的壁障在撥弄琴絃，不夠精細，不夠精準。此刻，那層窗戶紙被捅破了。
她睜開眼睛，伸出右手，五指張開。千魂幡中的鬼將同時抬頭，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一種前所未有的掌控感從她的指尖傳來——她感應到了每一隻鬼將的情緒、狀態、力量波動。她心念一動，兩隻鬼將同時飄出，在陰氣之海中排列成一個整齊的方陣。她又心念一動，數十隻煉氣鬼兵從幡中湧出，在鬼將身後列陣。
千魂幡中的陰氣劇烈翻湧，像是一鍋被煮沸的水。幡面上的符文亮了起來，暗紅色的光芒在符文中流轉，將那些翻湧的陰氣緩緩納入。片刻後，陰氣歸於平靜，符文也恢復了暗淡的狀態。
天書震動，金色的文字在李長生的識海中浮現。
【墨玉（鬼修）：築基後期。驅鬼天賦提升。可同時操控五名築基鬼將、一百名煉氣鬼兵。千魂幡容量上限提升，可容納更多鬼物。】
李長生收回意念，目光落回斷臂老鬼的屍體上。
腰間的破布腰帶再次自動飄出。
通體漆黑的破布從腰帶中伸展出來，表面有細密的紅色紋路，紋路像血管一樣在布面上蔓延。它飄到斷臂老鬼的屍體上方，緩緩展開，像一隻張開嘴的蝙蝠，將整個屍體包裹了進去。屍骸在破布中發出“咔咔”的聲響，像是骨頭在碎裂，又像是血肉在融化。破布的表面鼓起了許多大小不一的包，包在布面上蠕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