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丹房不大,一丈見方,四面透明,可以看到外面的情況,但外面的聲音被完全隔絕。他盤膝坐下,沒有急著動手,而是將清心靈丹的丹方又看了一遍,然後閉上眼睛,意念進入安神屋中。
安神屋中靈氣濃郁,安神養魂,在這裡參悟丹方,事半功倍。
“清心靈丹,二階中品。主藥:清心靈芝、靈霧草、冰晶花。輔藥九味……”
穆遠山札記中的內容在腦海中浮現——關於清心靈芝的藥性分析:“清心靈芝,性平味甘,入心經。處理之法,宜文火慢烤。火候不可過,過則藥性散;不可不及,不及則雜質留。”
輔藥的藥性也一一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他閉上眼睛,在腦海中模擬煉丹過程。提純清心靈芝的火候,處理靈霧草的手法,加入輔藥的順序,融合藥液的時機,凝丹時刻的溫度控制——每一個步驟都反覆推演,直到確認沒有任何疏漏。
安神屋中,時間在無聲流逝。
…
…
一個時辰過去。
杜六娘眉頭緊皺,手中的法訣越掐越亂。
她是二階下品煉丹師,二階中品的清心靈丹對她來說太過勉強。提純清心靈芝時,火候沒有控制好,藥性流失了大半。到了融合階段,藥液怎麼也融合不到一起。她咬了咬牙,將最後一道法訣打入丹爐。
“砰——”
丹爐中冒出一股黑煙。杜六娘看著丹爐,嘆了口氣,收回法訣。
南宮夫人比她多撐了一刻鐘。
她對靈藥藥性的理解遠比杜六娘深厚,處理靈藥時沒有出大錯,融合藥液時也還算順利。但到了凝丹階段,冰晶花的藥性與藥液發生了衝突,藥液劇烈震盪,她壓制不住。
“砰——”
南宮夫人搖了搖頭,收回法訣。
雲九娘撐到了最後。
她的煉丹術是系統學過的,基本功紮實,處理靈藥、融合藥液都沒有出大錯。到了凝丹階段,她咬著牙,拼盡全力壓制住藥液的震盪,一點一點地將藥液凝聚成丹形。眼看就要成功了,丹形猛地一顫,碎裂開來。
“砰——”
雲九娘看著丹爐中的殘渣,眼眶有些紅。
她深吸一口氣,將沮喪壓了下去。
看臺上,周震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青嵐縣十人,不到兩個時辰,已經失敗了七個。程家那名贅婿孟遠山還在堅持,他的煉丹房中沒有傳出炸爐的聲響,說明還在正常煉製。李長生呢?他還沒有開始。
周震的目光落在六百六十六號煉丹房上,眉頭緊皺。李長生還在打坐,一動不動。
“他到底在幹什麼?”周震低聲自語,“只剩半個時辰了,再不開爐,時間根本不夠。”
成功的人數越來越多。
看臺上,有人歡喜有人愁。
周震的目光在孟遠山和李長生之間來回移動。孟遠山還在煉製,他的煉丹房中靈光閃爍,丹爐上的符文亮到了極致,凝丹關鍵時刻。李長生還在打坐,一動不動。
“看來李家主是已經放棄了。”
周震對李長生已經不再抱任何希望,全副身心落在孟遠山身上。
…
…
李長生睜開眼睛,意念從安神屋中退出。
他深吸一口氣,從儲物袋中取出百草鼎,放在地火口上。
起火。
七竅丹經咿D,兩枚心竅同時開啟。青鸞異火從左手掌心竄出,青色的火焰呈青鸞之形,鸞首高昂,雙翅微展。幽冥鬼火從右手掌心竄出,暗紫色的火焰呈鬼臉之形,火焰中隱隱有鬼嘯之聲。兩朵異火同時飛入百草鼎。
異火入鼎的瞬間,鼎身上的符文亮到了極致,百草紋上的草葉瘋狂搖曳。鼎內的溫度急劇攀升,他雙手掐訣,十指翻飛,一道道法訣從指尖打出,沒入鼎身。
第一步,提純清心靈芝。
青鸞異火將其包裹,文火慢烤,靈芝的汁液被緩緩逼出,雜質被剝離,一滴乳白色的液珠在鼎中凝聚。
第二步,處理靈霧草。
神識化作無數細小的觸手,將靈霧草包裹。靈霧草中的雜質被一絲一絲地剝離,一滴淡青色的液珠在神識的牽引下落入鼎中,與乳白色的液珠融合。
兩滴液珠融合,顏色從乳白和淡青變成了淡青色。
……
第五步,凝丹。
李長生將控火訣一變,兩朵異火的溫度同時降低。藥液團在低溫下緩緩凝固,從液體變成固體,從一團模糊的丹形變成一枚枚圓潤飽滿的丹藥。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呵成,沒有一絲滯澀,沒有半分猶豫。每一個步驟都精確得像用尺子量過,像他之前已經煉製過上百遍。
從起火到成丹,不過一刻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