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長老盤膝坐在魂殿門口,閉目養神。他六十出頭的年紀,面容清瘦,顴骨高聳,一雙三角眼精光內斂。他的修為是築基後期,在雲家長老中排在最末,但他是二長老雲正淵的心腹,在族中地位不低。看守魂殿是個閒差,平日裡沒什麼事,他每天就是打坐、喝茶、翻翻閒書,日子過得比誰都舒服。
忽然。
最東邊的一排,從左往右數第七盞——滅了。
那一盞魂燈上刻著一個名字:雲影。
“怎麼可能……”
九長老愣了一下,隨後立馬轉身走出魂殿,腳步急促,向二長老的院子走去。
二長老雲正淵的院子在雲霞山山腰的一處高地上,位置極佳,視野開闊,站在院門口可以俯瞰整座雲霞山。院中種著幾株靈梅,正值花期,梅花開得正盛,紅白相間,暗香浮動。
九長老走進院子時,雲正淵正在正堂中喝茶。程氏坐在他旁邊,手中繡著一條手帕,見他進來,識趣地站起身,退了出去。
“什麼事?”雲正淵放下茶杯,看著雲正峰。
九長老走到他面前,壓低聲音:“二哥,雲影的魂燈滅了。”
雲正淵的手頓了一下,茶杯懸在半空中。他的眉頭微微皺起,眼中閃過一絲不信:“不可能。雲影身上有小挪移傳送符,三階下品,能在瞬間傳送百里之外。就算打不過,他也能跑。誰能讓他連傳送符都用不出來?”
雲正淵從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玉符,靈力灌入。玉符亮了起來,表面浮現出一行細小的文字:“雲影,收到請回。”
玉符上的文字閃爍了幾下,然後黯淡下去。
沒有回應。
他又試了一次。
還是沒有。
第三次。
依然沒有。
雲影真的死了!
雲正淵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將玉符收入袖中,站起身,在正堂中來回踱步。他的腳步很重,踩在青石地面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二哥,你說會不會是李家的人?”雲正峰壓低聲音,“落風山脈那件東西,李家是不是知道了?他們為了殺人滅口……”
“不可能。”雲正淵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雲正峰,“李家正式冊封還沒下來,他們連落風山脈的邊都摸不著。現在鎮守落風山脈的是朝廷的御神司,三階大陣徽终矫},李家的人壓根進不去,如何能夠發現那寶物?”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且,那件東西需要鑰匙才能開啟。鑰匙在咱們手裡,李家就算進去了,也找不到那東西。”
九長老想了想,點了點頭:“那會不會是御神司的人發現了什麼端倪?”
雲正峰沉吟了片刻,道:“二哥,屬下覺得,雲影的死,未必和那件東西有關。雲影這個人,您也知道,貪婪成性。他在落風山脈鎮守了數年,說不定是發現了什麼好東西,一時貪心,跟東荒部落的人起了衝突。東荒部落的人下手狠,他就算有小挪移傳送符,也未必來得及用。”
雲正淵想了想,覺得有道理。雲影的確貪,這些年在外執行任務,沒少中飽私囊。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是因為雲影辦事得力,這點小毛病不值得計較。但若是因為貪心丟了性命,那就太不值了。
“派個人去查。”雲正淵坐回太師椅上,端起茶杯,茶已經涼了,他一飲而盡,“派個謹慎的,不要聲張,暗中調查。查清楚雲影是怎麼死的,屍體在哪,死因是什麼。還有——落風山脈那邊的情況,也要摸清楚。”
“是。”雲正峰抱拳。
“另外。”雲正淵放下茶杯,看著雲正峰,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雲影的家產,你務必保全。他的子嗣家眷,也要好生安置。雲影跟了我幾十年,我不能讓他死了連個後人都沒人管。”
雲正峰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但很快恢復了正常。他抱拳躬身,聲音諔骸岸長老放心,屬下一定照辦。雲影的家眷,屬下定當保全,不讓他們受半點委屈。”
雲正淵點了點頭,擺了擺手:“去吧。”
雲正峰退出正堂,走出院子,穿過幾條迴廊,向雲影的家眷院子走去。他的腳步很快,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他的心中,卻在翻湧著一種壓抑已久的暢快。
雲影死了。
二長老身邊最信任的人,死了。
從此以後,二長老的左右手,就只剩下他一個了。以前二長老有重要的事,都交給雲影去辦。他雲正峰雖然是九長老,但在二長老面前,始終是個可有可無的角色。大事輪不到他,小事懶得用他,他只能守著魂殿,日復一日地看著那些魂燈發呆。
現在不一樣了。
雲影死了,二長老身邊缺人了。他就是那個最合適的人選。他的資歷、修為、忠心——都不比雲影差。只要他表現得好,二長老就會越來越依賴他,越來越信任他。到時候,雲家二房的大權,至少有一半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