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個人去?”
“我讓赤羽送我,來回很快。”
沈氏搖了搖頭,站起身,在院中踱了兩步,緩緩道:“長生,這件事不能大意。孫家也在爭落風山脈的封地,雲家二長老在背後支援他們。若是讓他們知道咱們已經湊齊了舉薦,他們會不會狗急跳牆?”
李長生的眉頭微微皺起。
沈氏繼續道:“從青嵐山到安陽郡,千里路,沿途多是荒山野嶺。若是有人在路上設伏,你一個人未必應付得了。孫家雖然沒什麼高手,但云家二長老那邊,築基修士不少。萬一他們真的兵行險著——”
她停下腳步,轉身看著李長生:“我跟你一起去。”
李長生點了點頭:“祖母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
沈氏擺了擺手:“你年輕,想事沒那麼多彎彎繞繞,正常。我活了幾十年,見過的齷齪事比你多。這種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咱們多做一手準備,總沒壞處。”
她走回石凳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赤羽的速度快,從青嵐山到青嵐縣不過數個時辰,到了縣城,你直接乘坐傳送陣抵達安陽郡。”
李長生點頭:“就按祖母說的辦。”
…
…
雲家族地。
雲九娘從大姐的院子出來,腳步輕快了許多。她沿著青石臺階快步下山,穿過幾道迴廊,來到雲家大長老的院子前。
大長老雲正弘是雲家大房的掌舵人,築基巔峰的修為,在雲家地位僅次於族長。他今年七十有餘,面容清瘦,鬚髮皆白,但精神矍鑠,一雙眼睛精光內斂。
雲九娘走進院子時,雲正弘正在院中的石桌邊下棋,對手是雲若曦的護法雲逸風。棋盤上黑白交錯,戰況正酣。雲九娘等了一盞茶的功夫,一局終了,雲逸風認輸告退,雲正弘這才抬起頭:
“九娘,什麼事?”
“大伯父,李家的事。”雲九娘在他對面坐下,將李長生的傳訊內容一五一十地說了。
雲正弘聽完,沉默了片刻,緩緩道:“李家果然有本事。林山郡林家,八品慕容家——這兩個世家,跟咱們雲家沒什麼交集,李家是怎麼搭上線的?”
雲九娘搖頭:“不清楚。”
雲正弘點了點頭,站起身:“不管怎樣,李家晉升九品,對大房有利。二房扶持孫家,咱們扶持李家,正好打個擂臺。走,去族長那裡。”
雲九娘跟在大伯父身後,向族長的家主府走去。
雲家家主府在雲霞山山頂的最深處,是一座三進的院落,青磚黛瓦,飛簷翹角,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上書“家主府”三個字,字跡端正,但不算出彩。院門前的石階上長著青苔,顯然平時很少有人來。
雲正弘走到院門前,整了整衣冠,抬手叩門。
片刻後,門開了,一個老僕探出頭來,看見是雲正弘,連忙側身讓開,躬身道:“大長老,老爺在正堂。”
雲正弘點了點頭,帶著雲九娘走了進去。
正堂不大,陳設簡樸。八仙桌,太師椅,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畫的是雲霞山的景色,筆法一般,算不上精品。雲家族長雲正和坐在太師椅上,手中端著一杯茶,正在翻閱一本賬簿。
雲正和今年六十出頭,面容圓潤,眉毛很淡,眼睛很小,笑起來眯成一條縫,給人一種人畜無害的感覺。他的修為是築基中期,在雲家不算高,但勝在穩當,從不與人爭執,從不強出頭。
雲夫人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手中繡著一條手帕,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雲正弘,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喲,大長老來了。”雲夫人的聲音尖細,帶著幾分陰陽怪氣,“稀客啊。您老日理萬機,怎麼有空來我們這冷清的小院子?”
雲正弘沒有接話,抱拳道:“弟媳說笑了。正和,我有事找你。”
雲正和放下賬簿,笑眯眯地說:“大哥請坐,九娘也坐。來人,上茶。”
雲夫人冷哼一聲,將手中的繡帕往桌上一拍,站起身:“無事不登三寶殿,還上茶,上個屁!平日裡連個人影都見不著,我們這家主府的門朝哪開,恐怕您大長老都不知道吧?”
她越說越氣,聲音也拔高了幾分:“這些年,我們這一脈過的什麼日子,您大長老心裡沒數?族中大小事務,全是您和二長老說了算。我們家正和說是族長,其實就是個擺設!逢年過節,別的院子送禮的排著隊,我們這裡冷冷清清,連個問候的人都沒有!我——”
“夠了。”雲正和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雲夫人愣了一下,閉上了嘴,但臉上的怒氣不減。
雲正和依然笑眯眯的,對雲正弘說:“大哥別介意,她就是嘴上沒把門的。”
雲正弘擺了擺手:“弟媳說的也沒錯。這些年,確實是我和二弟管得太多,讓正和受委屈了。”
雲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