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氣初期的族衛,前往清河鎮徹查此事。
執事姓於名忠,四十出頭,煉氣四層的修為,做事沉穩,經驗豐富,是於德水最信任的族人之一。他到了清河鎮之後,先查了三具屍體,又在鎮子周圍走了一圈,沒有發現任何妖獸活動的痕跡,也沒有感應到邪祟的氣息。
於忠沒有貿然行動。他在鎮子上住下了,白天在鎮子周圍巡邏,晚上在鎮中央的祠堂中坐鎮,以防那東西再次出現。
第三天晚上,出事了。
子時三刻,於忠聽到了一聲輕笑。那笑聲像是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又像是直接在他的識海中響起。
他猛地睜開眼睛,從蒲團上站起來,手中握緊了法器。
祠堂的所有的燈——油燈、燭臺、熒光石——同時熄滅,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將它們全部按滅了。
黑暗中,有什麼東西進來了。
於忠咬破舌尖,疼痛讓他清醒了一瞬。他將靈力灌入法器,一道靈光從法器上射出,照亮了祠堂。
一個人形的東西,通體漆黑,表面有暗紅色的紋路在流動,像是血管在皮膚下蠕動。它的頭很大,大得不成比例,像是一個被吹脹了的皮球。它的眼睛是血紅色的,沒有瞳孔,只有兩團燃燒的紅色火焰。
靈光只亮了一瞬就熄滅了。於忠再也沒有機會點亮它。
鎮子上的人第二天早上才發現於忠的屍體。
訊息傳到於家族地,於德水的臉色白得像紙。
煉氣四層的於忠,連示警都沒來得及發出就死了。
這說明什麼?說明那東西的實力遠在於忠之上。於忠的死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祠堂中的桌椅完好無損,法器上沒有使用過的痕跡,甚至連於忠身上的衣服都整整齊齊——這說明那東西是在一瞬間制住於忠的,快得於忠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煉氣四層的修士,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那東西至少是煉氣後期,甚至有可能是築基期。
於德水坐在正堂中,雙手捧著茶杯,茶已經涼了。
去,還是不去?
他是於家修為最高的人——煉氣八層。如果他親自下場,或許能查出那東西是什麼,或許能將它斬殺。但萬一呢?萬一那東西的實力不止煉氣後期,而是築基期呢?萬一他去了,也像於忠一樣,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死了呢?
他死了,於家怎麼辦?
於家立族不到三十年,只有他一個煉氣八層以上的修士。他死了,於家連個撐門面的人都沒有。別說晉升準九品了,現有的五大家族的地位都保不住。雲家、孫家、趙家、周家——他們會像餓狼一樣撲上來,將於家的封地一口一口地蠶食乾淨。
他去不得。
但不去的,難道就看著清河鎮的村民一個一個地被吸乾腦髓?
於德水的長子於文淵從門外走進來:“爹,兒子覺得,這事得上報鎮世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