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和舅母也紛紛上前打招呼。
那些表兄妹一個個站在後面,滿臉羨慕的看著李長生,當年的紈絝子弟,如今已經成為準九品世家族長。
李長生的目光掃過人群。
三表妹,沈若惜在人群的最後面,低著頭,安靜地站著。
她穿著一件素白色的長裙,長髮披在肩上,沒有戴任何首飾。她的皮膚很白,白得像瓷器,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她的五官精緻而清冷,眉毛細長,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紅潤,像畫中走出來的人。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又大又圓,像兩顆黑色的葡萄,但裡面沒有光,像兩潭死水。和十幾年前一模一樣。
她站在那裡,和其他人格格不入。別人三三兩兩地說著話,只有她一個人站著,沒有人理她,她也不理別人。
李長生穿過人群,走到她面前。
沈若惜感覺到有人靠近,抬起頭,看到了李長生。
她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退後一步,微微福了一禮:“表哥。”
李長生看著她,心中嘆了口氣。
小時候那個會拉著他的衣角、小聲叫“表哥”的小女孩,已經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將自己封閉起來、不敢靠近任何人的大姑娘。
“若惜。”李長生說,“好久不見。”
沈若惜的睫毛顫了一下,點了點頭。
李長生也沒有多說什麼,轉身看向二姐:“二姐,走,回青嵐山。”
……
眾人回到船艙。
大舅把沈若惜叫到了自己的船艙。
船艙不大,只有丈許見方,一張床,一張桌,兩把椅子。桌上點著一盞油燈,火苗搖曳,將船艙照得忽明忽暗。
大舅坐在椅子上,看著站在面前的女兒,沉默了很久。
沈若惜低著頭,不說話。
“若惜。”大舅開口了,聲音低沉,“你也看到了,你表哥長生如今已經是一族之長,築基三層的修為,李家已經是準九品世家,再過幾年,九品世家的冊封就會下來。”
沈若惜的手指攥緊了衣角,沒有說話。
“你跟長生小時候關係最好。他現在身邊缺人,你多去他身邊走動走動。幫他做些事,端茶倒水也好,整理文書也好,總比整日唸經強。”
沈若惜抬起頭,看了父親一眼,又低下頭。
“爹,我是不詳之人。”她的聲音很輕,像風吹過水麵,“會連累表哥的。”
大舅的眉頭皺了起來,聲音提高了幾分:“什麼不詳之人?都是那道士胡說的!你念了十幾年的經,拜了十幾年的佛,可曾見過什麼不詳之事?沈家敗落,是因為盜匪,跟你有什麼關係?”
沈若惜不說話。
大舅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若惜,爹不是逼你。爹只是……只是想讓你過得好一些。你今年已經二十一了,再不嫁人,就真的嫁不出去了。長生知根知底,又是你表哥,他不會虧待你的。”
“爹,別說了。我不配。”
她轉身,推門走了出去。
大舅坐在椅子上,看著女兒的背影消失在門外,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從桌上拿起酒壺,倒了一碗酒,一飲而盡。
“若是和長生關係好的,是若溪該多好。”他低聲自語,聲音中滿是苦澀,“偏偏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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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生剛坐下,門就被敲響了。
“長生,是我。”
“進來。”
李長尚推門進來,在椅子上坐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酒壺和兩隻酒杯,各倒了一杯酒。酒液呈琥珀色,清澈透亮,酒香濃郁。
“青嵐釀?”李長生端起酒杯,聞了聞。
“嗯,我這次帶了不少回來,準備在青嵐縣賣。”李長尚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用袖子擦了擦嘴角,“長生,我給你說說這次去李家堡的收穫。”
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本賬簿,翻開,指著上面的數字,一條一條地說。
“東荒那邊的東西,我找到了你引薦的那位商會掌櫃。那人很實在,給的價比市面上高了一成。我帶的貨全部出清了,一共賣了五千六百靈石。”
“回來的路上,我又在李家堡和沿途的幾個城鎮收了點特產,花了三千二百靈石。這些貨回到青嵐縣,賣掉之後,至少能賣六千靈石。”
她的手指在賬簿上飛快地移動,算盤珠子一樣噼裡啪啦。
“船票收入,來回收了兩千八百多靈石。”
她合上賬簿,抬頭看著李長生,眼中滿是興奮的光芒。
“長生,這一趟來回,淨利潤差不多有三千靈石。加上船票,一年跑一趟,一年就能賺近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