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吵了。大姑懷的是弟弟還是妹妹,又不是你們說了算。”
老三哼了一聲,別過頭去。老二也哼了一聲,別過頭去。兩人頭各朝一邊,誰也不理誰。
李長玲看著這四個孩子,笑得前仰後合,笑得太厲害,捂著肚子“哎呦”了一聲。陳文遠連忙從屋裡衝出來,手裡還端著一碗雞湯,緊張地問:“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李長玲擺擺手:“沒事,孩子們太逗了。”
陳文遠鬆了口氣,把雞湯放在桌上,又跑回廚房——他在學燉湯,已經燉了三鍋了,前兩鍋都糊了,這一鍋看起來還行。
老四看著陳文遠的背影,認真地說:“大姑父好緊張大姑呀。”
李長玲笑了笑,沒說話,但眼中滿是溫柔。
李長生站在院子門口,看著這一屋子熱鬧,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大姐有了身孕,靈獸山有了接班人,靈岩羊的乳汁能溫養經脈,飛天馬懷了幼崽,樁樁件件都是好事。
他轉身向議事廳走去。
李守義已經在議事廳等著了,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冊子,見李長生進來,翻開冊子,念道:“這次慶典,各家的賀禮都登記在冊了。靈藥、靈材、法器、丹藥、靈石……加起來價值大約五千塊下品靈石。”
他將冊子遞給李長生:“你過過目。”
李長生接過冊子,一頁頁翻過去。南宮家送的玉簡、卓家送的殘圖、雲家送的一對青玉如意——都登記在冊,條目清晰,賬目分明。
“杜家呢?”李長生問,“杜家有沒有送賀禮來?”
李守義翻了幾頁,搖頭:“杜家沒來人,也沒送賀禮。”
李長生眉頭微蹙。他給杜家發了請帖,指名道姓請杜六娘出席。杜家不來人,不送禮,這本身就很奇怪。更奇怪的是,杜六娘連個傳訊都沒有。
他之前給杜七七傳過訊,問杜六孃的情況。杜七七每次都回復說“族長在閉關,不便打擾”,措辭客氣,但內容一模一樣,像是提前背好的模板。
最近一次傳訊,杜七七乾脆沒了回覆。
李長生放下冊子,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青嵐山。杜六娘與他交情匪湥斈昀罴覄偲鸩綍r,杜家幫了不少忙。若是杜六娘真的出了什麼事,他不能坐視不理。
可是他每日一卦,從未間斷,卦象中卻沒有出現過與杜六娘相關的資訊。要麼是杜家有什麼遮蔽卦象的寶物,要麼是杜六娘已經……不會的,她不會有事的。
他正想著,腰間的傳訊符亮了。
李長生取出一看,是沈鐵衣的傳訊。
“李族長,遺址之事已有定論。紫煙門廢墟將於一個月後開啟,屆時朝廷會組織各家族進入。遺址中有禁制,進入後需待滿一年方可離開。請提前做好準備。”
李長生收起傳訊符,心中有了計較。
一個月後,遺址開啟。在此之前,他得去一趟杜家,弄清楚杜六娘到底怎麼了。
入夜。
青嵐山徽衷谝黄澎o中,月光如水,灑在山間的靈田和屋舍上。
李長生戴上千幻面具,面容化作一個普通的中年漢子。墨玉從百鬼幡中飄出,素手撥絃,一道無形的波紋將他徽帧獰o影無蹤,氣息全無,連腳下的影子都隱去了。
赤羽從靈獸袋中掠出,雙翅展開,無聲無息地騰空而起。李長生躍上雞背,赤羽雙翅一振,向杜家的方向掠去。
杜家的族地在翠微山,在青嵐縣東南六十里處。山不高,但林木茂密,常年雲霧繚繞,遠遠望去,像一塊翠綠的玉石鑲嵌在大地上。
赤羽在翠微山三里外的一處山頭上落下,李長生收了赤羽,步行向杜家山門走去。
遠遠地,他看見了杜家的護山大陣。
大陣名為“翠微鎖雲陣”,二階中品,據說是杜六娘花了大價錢從雲家請來的陣法師佈置的。陣成之時,杜家還擺過宴席慶祝。李長生雖然沒有親至,但也聽說了此事。
此陣以山為基,以云為屏,以木為靈。陣成之後,整座翠微山被一層薄薄的雲霧徽郑瑥耐饷婵矗荒芸匆姲酌C5囊黄床磺迳街械娜魏尉跋蟆j嚪ǖ姆蓝R力極強,可抵禦二階以下妖獸的攻擊,對築基修士也有一定的阻礙作用。
但此刻,翠微鎖雲陣的咿D狀態明顯不對。
山門緊閉,沒有一人進出。
李長生繞著翠微山轉了一圈,發現所有進出的道路都被封鎖了,連後山的小徑都有人看守。看守的人穿著杜家族衛的服飾,面色嚴肅,眼神警惕,手中的法器一直處於啟用狀態。
想要悄無聲息地潛入,幾乎不可能。
強攻?一則打草驚蛇,二則師出無名。杜家是李家的盟友,他沒有任何理由對杜家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