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尚咧嘴笑了,轉頭看見沈若璃,又湊過去挽住她的胳膊:“沈姐姐,你今天真好看。這身道袍是新做的吧?料子不錯,是一階靈蠶絲織的吧?”
沈若璃被她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輕聲道:“是族長賞的。”
“小弟偏心!”李長尚回頭瞪了李長生一眼,“我也要!”
“你又不會煉丹,要靈蠶絲道袍做什麼?”
“穿啊!好看啊!”
李長生懶得理她,祭出飛舟,載著二人騰空而起。
…
…
青嵐縣,鎮世司。
鎮世司坐落在縣城北面,是一座青磚灰瓦的三進院落,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上書“鎮世司”三個大字,筆鋒凌厲,如刀削斧鑿。門前站著兩名甲士,身穿黑色鐵甲,手持長戟,目光如炬。
李長生走上臺階,向甲士抱拳:“青嵐山李長生,求見沈大人。”
甲士看了他一眼,轉身進去通報。
片刻後,沈大人從門內走了出來。
他四十出頭,面容剛毅,穿著一件玄色官袍,腰佩長刀,走路帶風。他的修為是築基中期,在安陽郡也算得上高手了。看見李長生,他停了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後大步走過來,用力拍了拍李長生的肩膀:
“長生,你怎麼過來了?”
李長生也不繞彎子,直接道:“沈大人,我想租一艘寶船。李家封地還差兩萬多人才能湊夠晉升準九品世家的人口,這次去安陽郡,我想順道購置一批俘虜。寶船的事,還望沈大人幫忙通融。”
沈大人沉吟片刻,點了點頭:“你等著,我去問問司主。”
他轉身走進鎮世司,穿過前院、中院,來到後院的司主房。司主姓周,名震,築基巔峰修為,在鎮世司幹了三十年,為人剛正不阿,但也不失通融。
沈大人將李長生的事說了一遍。
周震聽完,沉默了片刻,開口道:“寶船現在確實緊缺,北面防線那邊調走了三艘,西面防線調走了兩艘,剩下的一艘正在檢修。”
沈大人心中一沉,正要開口,周震又道:“不過——李長生在這次蝗災中,他立了大功。有功之人,咱們鎮世司不能不給面子。”
他頓了頓,從抽屜裡取出一枚令牌,遞給沈大人:“那艘檢修的寶船,今天應該能修好。你帶他去領,租金按一萬人的標準收。兩萬人的寶船,收一萬人的錢,算是咱們鎮世司的一點心意。”
沈大人接過令牌,抱拳道:“多謝司主。”
“去吧。”周震擺擺手,“跟他說,這次租船的事,下不為例。下次再租,按規矩來。”
沈大人領了令牌,轉身出門。
李長生拿到寶船,欣喜不已。那是一艘長達二十丈的鐵甲寶船,船身漆黑,船首雕刻著一隻兇猛的狴犴,栩栩如生。船上的符文密密麻麻,靈光流轉,散發著一種威嚴的氣息。
“沈大人,大恩不言謝。”李長生抱拳,正色道,“還有一事相求——這次購置的俘虜數量不少,路上怕有不測,能否請沈大人護送我們來回?”
沈大人想了想,道:“我正好要去安陽郡辦一件公事,倒是可以跟你們一起走。不過到了安陽郡,你得等我幾日,等我事情辦完了,再一起折返。”
“那是自然。”
沈若璃站在一旁,看著李長生與沈大人交談,目光在李長尚身上停了一下。李長尚正站在寶船前,仰著頭,張著嘴,一臉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嘴裡唸叨著:“好大……好大……這得裝多少人啊……”
沈大人順著沈若璃的目光看過去,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沈若璃是過來人,那一翹,瞞不過她的眼睛。
飛舟在雲層中穿行。
李長生站在船頭,負手而立,看著腳下翻湧的雲海。沈若璃在船艙中打坐修煉,李長尚和沈大人坐在船舷邊,一人捧著一杯茶,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沈大人,你們鎮世司平時都做什麼呀?”李長尚捧著茶杯,眼睛亮晶晶的,一臉好奇。
“鎮守一方,維護秩序。”沈大人的回答簡潔得像公文。
“具體呢?抓壞人?查案子?還是像朝廷的衙門一樣,斷官司?”
“都做。”
“那你們是不是很閒?我看青嵐縣挺太平的,沒什麼壞人。”
沈大人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太平,就是因為有我們鎮世司在。”
李長尚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哦——就是說,你們坐在那裡,壞人就不敢來了,對吧?”
沈大人沉默了片刻,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對。”
“那你們真厲害!”李長尚豎起大拇指,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坐享其成,不,是坐鎮一方。沈大人,你們還招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