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安沒有理會南宮壽的反應,走到另一片靈田,蹲下身,用一根細長的竹籤挑開泥土,從土中挑出一粒細小的、半透明的蟲卵。蟲卵只有芝麻大小,在陽光下幾乎看不見,但李長安的眼神極好,一眼就發現了。
“你們看。”他把竹籤舉到眾人面前,“這是蝗蟲的蟲卵。蟲卵很輕,可以隨風飄散,也可以附著在人的衣服、鞋底上,隨著人的走動傳播。你們在靈田裡走來走去,噴藥、放火、殺蟲,你們自己就是蝗蟲的傳播者。”
南宮壽的臉更紅了。
南宮族長的臉色更難看了。
李長安又在靈田中走了一圈,每走幾步就蹲下來看一看、捏一捏、聞一聞。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他一共在靈田中取了十幾個樣本,每一種樣本都用紙包好,寫上編號,收入懷中。
一個時辰後,他回到李長生身邊,眉頭依然緊鎖。
“族長,情況比我想像的嚴重。”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很凝重,“這種蝗蟲不是自然產生的。它是被人為培育出來的。”
李長生眉頭一挑:“怎麼說?”
“第一,它的繁殖方式很特殊。普通蝗蟲是卵生,一年繁殖一到兩代。但這種蝗蟲——它的蟲卵可以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孵化,不需要特定的溫度和溼度。這意味著,只要蟲卵存在,隨時都能孵化出新的蝗蟲。”
“第二,它的進化速度很快。我分析了南宮族長提供的三個時間段的蝗蟲樣本——三個月前剛出現的時候,蝗蟲是一階下品;兩個月前,變成了一階中品;現在的蝗蟲,已經是一階上品了。三個月跨越兩個品階,這不符合自然規律。”
“第三,它的分裂特性。斬殺後若不徹底焚燒,屍體會分裂成更小的蟲卵。這也是為什麼南宮家的火焰雨和殺蟲藥越殺越多——他們殺了蝗蟲,但沒有焚燒屍體,屍體分解成蟲卵,蟲卵孵化出更多的蝗蟲。”
李長安頓了頓,看向南宮族長:“南宮族長,我需要知道——你們家最近有沒有從外面帶回來什麼奇怪的東西?石頭、木頭、靈植、法器,什麼都行。”
南宮族長皺眉,想了片刻,搖了搖頭:“沒有。我們南宮家閉門自守,與外界來往不多。”
“那就奇怪了。”李長安喃喃道,“這種蝗蟲不可能憑空出現。一定有一個源頭,源頭在哪裡,蟲卵就從哪裡來——”
話沒說完。
一名南宮家的族人從遠處跌跌撞撞跑過來,臉上滿是驚恐,聲音都變了調:“族長!不好了!西面的靈田……全完了!幾十畝靈田,一夜之間全被蝗蟲啃光了!蝗蟲……蝗蟲像烏雲一樣,鋪天蓋地,攔都攔不住!”
南宮族長臉色大變,拔腿就向西面跑去。
李長生和李長安對視一眼,也跟了上去。
西面的靈田,景象更加觸目驚心。
幾十畝靈田,原本綠油油的莊稼,如今只剩下一片灰白色的光桿。蝗蟲鋪天蓋地,密密麻麻,像一層厚厚的毯子蓋在靈田上。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腥甜味,聞之慾嘔。蝗蟲翅膀振動的聲音,嗡嗡嗡,像是幾千只鼓在耳邊敲,震得人頭皮發麻。
李長安蹲下身,捏起一隻蝗蟲,看了一眼,臉色驟變。
“第四階段了。”他的聲音有些發澀,“一階極品蝗蟲。它們已經不滿足於啃食靈植了——你們看。”
他指著遠處的蝗蟲。有幾隻蝗蟲沒有趴在莊稼上,而是趴在地上,嘴巴插進泥土裡,在吸食泥土中的靈氣。
“它們在吃靈脈。”李長安站起身,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意,“吞噬靈植的靈氣只是開始。下一步,就是靈脈。靈脈被吞噬,靈田就會變成廢土。廢土再被吞噬,方圓百里都會變成荒漠。”
他轉過身,看著南宮族長,一字一頓:
“南宮族長,立即封鎖你們家的靈田。從現在開始,任何人不得進出。出去的人要全身消毒、換衣服、鞋子,一件不留地燒掉。否則,蟲卵會跟著你們的人出去,傳播到整個安陽郡。”
南宮族長的臉色白了。
他終於意識到,這不是他南宮家一家的事。這是整個安陽郡的事。
“此事必須上報雲家。”李長生沉聲道,“只有雲家有能力調動整個安陽郡的力量來處理這件事。”
南宮族長點了點頭,沒有反對。
李長生取出一枚傳訊符,意念一動,靈光射出,直飛雲家方向。
然後,他也給族中傳了一道命令:立即關閉護山大陣,所有人不得進出。沒有他的親筆手令,一隻蒼蠅都不許放出去。
…
…
李家,青嵐山。
護山大陣緩緩合攏,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將整座青嵐山徽帧9饽簧戏牧鬓D,靈光閃爍,將山內山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李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