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噴藥。”南宮壽下令,“用最好的殺蟲藥。一階中品的靈藥,不要怕花錢。”
一桶桶殺蟲藥被抬進靈田,藥霧瀰漫,蝗蟲紛紛墜落。南宮壽看著地上的蟲屍,滿意地點了點頭,覺得事情已經解決了。
又過了一個月。
蝗蟲再次出現。這一次,數量更多——幾萬只。靈田中的紅髓米被啃得只剩下光禿禿的秸稈,葉片上的靈氣被吸乾,秸稈變成了灰白色,風一吹就折斷。靈田中的靈植大面積枯死,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爛的甜味。
南宮壽站在靈田邊上,臉色白了。
他這才意識到,事情已經不是他能處理的了。
但他還是不敢上報。
南宮家的族長南宮族長,脾氣暴躁,最恨手下人辦事不力。要是讓他知道自己花了兩個月、用了幾十桶一階中品的殺蟲藥、燒了三次火焰雨、噴了兩次藥霧,結果蝗蟲越殺越多——南宮壽不敢想後果。
“再等等。”他跟南宮福說,“也許過幾天就沒了。”
又過了半個多月。
蝗災徹底爆發。
十幾畝靈田,幾百萬只蝗蟲,黑壓壓的一片,遮天蔽日。蝗蟲飛過的時候,能聽見翅膀振動的聲音,嗡嗡嗡,像是幾千只鼓在耳邊敲。靈田中的靈植被啃噬殆盡,連靈田邊上的靈草、靈花、靈樹都被啃得只剩下光禿禿的樹幹。
南宮福連滾帶爬地跑回靈植堂,推開門,看見南宮壽癱坐在椅子上,臉色灰白,像是死了三天。
“堂主!不能再等了!十幾畝靈田全完了!”南宮福的聲音帶著哭腔。
南宮壽的嘴唇哆嗦了幾下,終於從椅子上站起來,拖著兩條發軟的腿,向族長院走去。
南宮家的族長院在靈田邊上,一座三進的院子,青磚黛瓦,飛簷翹角。院中種著幾株靈松,蒼勁挺拔,樹冠如蓋。南宮族長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手裡捧著一杯靈茶,悠閒地翻著賬冊。他今年六十出頭,面容清瘦,留著三縷長髯,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道袍,看起來頗有幾分仙風道骨。
但他的好心情沒有持續太久。
南宮壽跌跌撞撞跑進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磕在青石板上,聲音發顫:“族……族長,靈田出事了!”
南宮族長放下茶杯,眉頭微皺:“什麼事?”
“蝗蟲……蝗災。”南宮壽的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十幾畝靈田……全被啃光了。”
茶杯“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幾片。
南宮族長猛地站起來,臉色鐵青:“你說什麼?!”
“十幾畝靈田……全完了。”南宮壽不敢抬頭,額頭貼著地面,身體瑟瑟發抖。
南宮族長一腳踹開他,大步走出院子,向靈田走去。
靈田的景象,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十幾畝靈田,原本金黃一片的紅髓米稻田,如今只剩下一片灰白色的秸稈。秸稈光禿禿地立在田裡,風一吹就折斷,折斷的秸稈倒在地上,露出裡面空心的莖管。莖管上密密麻麻全是蟲眼,像是被千萬根針扎過。
蝗蟲還在。黑壓壓的一片,趴在每一根秸稈上,趴在每一片枯葉上,趴在每一塊裸露的泥土上。它們密集得讓人頭皮發麻,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腥甜的氣味——那是蝗蟲的分泌物和腐爛的靈植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南宮族長的手在發抖。
不是害怕,是憤怒。
“你!”他指著南宮壽,聲音冷得像冰,“從蝗蟲出現到現在,三個月了。你為什麼不早報?”
“我……我以為……”南宮壽的嘴唇哆嗦著,“我以為能處理好……”
“你以為?!”南宮族長恨不得一巴掌扇死他,“你以為你能處理?你看看這十幾畝靈田!這是封地晉升二階靈脈後咱們南宮家好不容易擴出來的靈田!一畝靈田值多少靈石,你知道嗎?你十年俸祿都賠不起!”
南宮壽趴在地上,不敢吭聲。
南宮族長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蹲下身,用兩根手指捏起一隻蝗蟲,湊近看了看。蝗蟲的翅膀上有細密的黑色紋路,紋路的形狀像是符文,隱隱有靈光流轉。它的口器像一根細長的針管,針管的尖端有一個小孔,用來吸食靈植中的靈力。
“這是什麼蝗蟲?”南宮族長皺眉,“我以前從沒見過。”
南宮壽抬起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不……不知道。火焰雨燒不死,殺蟲藥也殺不死。每次殺了,過幾天又長出來,而且比以前更多。”
南宮族長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走到靈田邊上,施展了一個探測法術。靈光掃過靈田,反饋回來的資訊讓他心頭一沉——靈田的靈氣濃度在下降。正常靈田的靈氣濃度應該是外界的兩到三倍,但這十幾畝靈田的靈氣濃度已經降到了與外界持平,甚至還要低一些。
蝗蟲在吸食靈植的同時,也在消耗靈田的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