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光持續了大約半盞茶的功夫,方才緩緩消散。女修周身的異象平息,她睜開眼,眼中不再空洞,也不再茫然,而是恢復到了往日那副淡然的神情。她轉身,赤足走過青石板,回到屋中,坐回窗前,面朝夜空,一動不動。
彷彿方才的一切,從未發生過。
李長生看了一眼院角的養魂木——樹幹上的紋路仍在緩緩流轉,熒光比從前亮了一個層次。他又看了一眼花盆中的生命之樹枯枝——那一絲藏匿在裂紋深處的綠意,雖然微弱,卻沒有消散。
他深吸一口氣,轉向祖母,鄭重地點頭:
“祖母,她的身份,絕不能對任何人提起。”
因為昇仙大會在即,李長生也沒有選擇繼續閉關,而是習慣性開啟每日一卦。
171 天才輩出,再開一頁,家族重要發展
翌日一早,李長生移步議事殿,處理積壓的族務。
李父李守義一早便來了,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冊子,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這大半年來的人口安置情況。
“長生,那四萬俘虜,已經全部安置妥當了。”李守義翻開冊子,一頁頁念道,“麒麟鎮分了一萬兩千人,青石鎮一萬,望牛鎮九千,烏石鎮九千。房子建了兩千三百間,都是磚木結構,結實耐用。田地從靈田周邊開闢了六千畝旱地,種的是玉米、高粱、紅薯這些耐旱的作物,今年就能有收成。族人那邊,每戶分了五到十個俘虜,混住在一起,讓他們學大周的話、穿大周的衣服、吃大周的飯。小孩子學得快,才大半年,已經一口大周腔了。”
李長生點頭:“有沒有鬧事的?”
“鬧事的倒沒有。”李守義笑了笑,“忘憂湯灌下去,他們連自己叫什麼都不知道,哪還會鬧事?就是有些年紀大的,改不了東荒的習慣,說話還帶著部落腔,吃飯還喜歡用手抓。不過也不打緊,慢慢來。”
“糧食夠吃嗎?”
“夠。撐到明年秋天沒問題。明年荒田再擴一擴,就能自給自足了。”
李長生翻了幾頁冊子,道:“父親,昇仙大會準備得怎麼樣了?”
李守義眼睛一亮,從袖中取出一張紅紙,上面用金粉寫著良辰吉日:
“你祖父那邊已經選好了日子,兩日後,辰時三刻,是今年最好的時辰。昇仙臺已經修繕一新,祭品也備齊了。這次參加昇仙大會的,除了咱們李家的子弟,還有附近幾個附庸小族的孩童,近千人。祖父的意思是,既然辦了,就把聲勢造大些,讓安陽郡的人看看,咱們李家也是有底蘊的。”
李長生沉吟片刻:“附庸小族的孩子,測出靈根如何安排?”
“按規矩,測出靈根的,可以留在李家修行,成為外門弟子。日後若有成就,可賜李姓,納入族譜。父母那邊,每月每家給百兩銀子的安家費,都樂呵呵的。”
李長生點頭:“那就按父親你說的辦。”
李守義又絮叨了幾句雜務,便起身告辭。
李長生送走父親,剛坐下喝了口茶,就聽見院子裡傳來一陣嘈雜。
“我要見爹爹!”
“排隊排隊,我先來的!”
“嗚嗚嗚……爹爹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李長生扶額。
這四個小祖宗,又來了。
自從大半年閉關出來,四個孩子就黏上了他。
李長生走出門,就看見四個孩子齊刷刷站在院子裡。
六歲的孩子們個頭差不多高,穿著李家統一的青色小袍,頭髮用同色的布帶扎著,粉雕玉琢,像四顆剛從地裡拔出來的小蘿蔔。
老大李道恆站在最前面,手裡端著一個小碟子,碟子裡放著幾塊桂花糕,仰著臉,一本正經地說:
“爹爹,奶奶做的桂花糕,給你留的。”
老二李道哲站在老大身後半步,一手拉著老大的衣角,一手背在身後——李長生眼尖,看見他手裡攥著一根小木棍,那是他的“防身武器”。這孩子看誰都不像好人。
老三李道樂已經跑過來了,抱著李長生的大腿往上爬,嘴裡含混不清地喊著:“爹爹抱!爹爹抱!”
老四李道倩站在最後面,嘴一癟,眼眶一紅,眼看就要哭出來。
李長生一手撈起老三,讓他騎在自己脖子上,另一隻手伸向老四:“倩倩不哭,爹爹抱。”
老四抽抽噎噎地說:“爹爹好久好久好久沒來看倩倩了……”
“胡說,昨天才來過。”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老四抬起頭,眼角掛著淚珠,一臉認真地說,“奶奶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爹爹一天沒來,就是隔了三個秋天!三個秋天好長好長的!”
李長生被噎了一下。
這閨女,才六歲,說話就這麼有邏輯了?
老四拉了拉李長生的袖子:“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