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口一道遁光落下,陰無咎派去檢視的一名修士快步走到二人面前,抱拳道:
“熊老大,柳道友還沒到。”
陰無咎睜開眼,三角眼中閃過一絲陰翳。
“她負責斷後。”熊烈放下酒囊,又灌了一口。“再等等。”
等了半盞茶,柳如煙依舊沒有出現。
陰無咎站起身,在山谷中來回踱步:
“不對,她掌控大陣,又有陣盤在手,脫身應該不難。就算被拖住,也該傳訊了,她可能出事了。”
“走,不等了。坊市的人很容易追上來,再不走就走不了了。”熊烈站起身,將酒囊掛在腰間。“她不會出賣我們。她在坊市潛伏了一甲子,若想出賣,早就出賣了。”
眾人紛紛起身,向山谷外走去。
“走?往哪走?”
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又像是在耳邊呢喃。
所有人的腳步都停住了。
一股無形的威壓從四面八方湧來,如同天塌了一般。築基初期的修士雙腿打顫,連熊烈和陰無咎這樣的築基巔峰都覺得呼吸凝滯,心跳如擂鼓,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他們的心臟,越收越緊。
月光下,一個人站在谷口。
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袍,青絲如瀑,用一根玉簪鬆鬆挽住。面容清秀,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但那雙眼睛幽深如潭,彷彿經歷了無盡的歲月。他負手而立,衣袍在山風中輕輕飄動,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人。
青木坊市坊主,蘇先生。
熊烈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想起了柳如煙說過的話——坊主在閉死關,不管外面發生什麼,一日不突破,肯定不出來。
可此刻,這個人就站在他面前。
“我們都被騙了……”
熊烈咬了咬牙,從青石上一躍而下,抱拳道:
“蘇先生,今日之事,是我熊烈一人所為。與他們無關。您若放他們走,我熊烈任憑處置。”
熊烈身後,一名築基修士從懷中取出一張符篆拍在身上,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谷外掠去。
蘇先生抬手,食指輕輕一彈。
一道細如髮絲的靈光從指尖射出,快如閃電,後發先至,沒入那人的後腦。那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從半空中墜落,砸在地上,濺起一片灰塵。
“分散走!”
陰無咎大喝一聲,率先向谷外衝去。
餘下的築基修士四散奔逃,有的御劍,有的貼符,有的拍遁地符,各施手段,向四面八方逃竄。
熊烈沒有逃,從腰間抽出彎刀,靈力灌入,刀光亮如白晝。怒吼一聲,彎刀斬出,刀光化作一道丈許長的光刃,直取蘇先生面門。
蘇先生依舊負手而立,看著那道刀光,眼神平靜。刀光在他面前三尺處驟然停滯,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炸開一團刺目的光芒,消散無蹤。
“螻蟻。”
蘇先生抬手,五指張開,輕輕一握。
虛空中,一隻巨大的手掌憑空浮現,鋪天蓋地,將整座黑風嶺徽帧D鞘终仆该魅缌鹆В瑓s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劫匪們拼命掙扎,法器斬在手掌上,炸開一團團靈光,卻連一道痕跡都沒留下。
陰無咎咬牙,從懷中取出一張二階極品天罡雷火符,靈力灌入。金色的雷霆在掌心凝聚,轟在那隻透明的手掌上。雷霆炸開,手掌微微一顫,隨即恢復如初。
其他劫匪也各施手段,符篆、法器、秘術齊出。靈光閃爍,轟鳴聲震耳欲聾,卻無法撼動那隻手掌分毫。
蘇先生五指一握。
手掌猛地攥緊。
十四名築基修士的身體同時僵住,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咽喉。他們的臉色從紅潤變得蒼白,骨頭碎裂的聲音此起彼伏。
不過三息。
十四名築基修士,全部斃命。
蘇先生鬆開手。
那隻透明的手掌化作點點靈光消散。
十四具屍體從半空中墜落,重重摔在地上,濺起一片灰塵。
兩道遁光從遠處掠來,落在蘇先生身側。一男一女,都是築基巔峰,身著黑袍,面容冷峻——左右護法。
左護法走到屍體堆中,將十四隻儲物袋一一攝入手中,又搜了一遍屍體,確認沒有遺漏,才回到蘇先生身邊,雙手奉上:
“先生。”
蘇先生接過儲物袋,神識探入,點了點頭,將儲物袋收入袖中。左護法遲疑了一下,問道:
“先生,十五名劫匪,就差柳如煙,要不要我們去追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