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廳中,李長墨正蹲在藥架前整理藥材。他比一年前長高了些,身形還是瘦削,但眼神沉穩了許多。玄水蛇盤在他腳邊,吐著信子,赤金色的豎瞳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長墨。”李長生走進來。
李長墨站起身,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李長生,等他開口。
“你過來。”李長生走到桌邊,從懷中取出一張畫像——那是他在卦象中“看到”的周婉清的樣貌,雖不精確,但足以說明。“臉上這種胎記,你能治嗎?”
李長墨接過畫像,仔細端詳了片刻,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李長生眉頭微皺:“什麼意思?”
李長墨開口,聲音沙啞:“胎記分兩種。一種是天生的,色素沉積在皮膚深處,需要以靈力配合藥膏慢慢淡化,至少半年。另一種是後天的,因氣血瘀滯形成,一兩次治療就能消除。這種……像是天生的。”
他頓了頓,又道:“但也不是不能治。只是需要時間。”
李長生心中有了數。能治就行,時間是小事。
“你和我去一趟青嵐縣。”他說,“有位管事的女兒,臉上有胎記。你幫她看看。”
李長墨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蹲下身,從藥架底層翻出幾隻瓶瓶罐罐,開始配藥。
……
李長生站在門口,看著李長墨專注的背影,嘴角微微揚起。
這孩子,越來越有醫者的樣子了。
……
青嵐縣,鎮世司。
沈鐵衣正在整理文書,見李長生進來,放下手中的筆:“李族長,來歸還寶船?”
李長生將寶船從儲物袋中取出,縮小後托在掌心,遞了過去:“沈前輩,寶船完好,請您查驗。”
沈鐵衣接過寶船,神識掃了一遍,點了點頭,收入儲物袋。他正要說話,李長生搶先道:“沈前輩,晚輩還有一事相求。”
“說。”
“晚輩想見一見周明遠周管事。”
沈鐵衣眉頭微挑:“你認識他?”
“不認識。”李長生坦然道,“晚輩聽說他手上有一間店鋪要轉手,想跟他談談。另外,晚輩還聽說他小女兒臉上有胎記,族中有一名醫者,或許能治。”
沈鐵衣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片刻後,他點了點頭:“明遠是我的故交,我幫你們約個時間。”
……
次日,青嵐坊市,一間法衣鋪前。
店鋪不大,門面陳舊,櫥窗裡的法衣款式老舊,落滿了灰塵。街上行人來來往往,卻沒有一個人走進店裡。一箇中年婦人坐在櫃檯後,百無聊賴地撥著算盤,臉上滿是愁容。
沈鐵衣帶著李長生和李長墨走進店裡,婦人抬起頭,連忙站起身:“鐵衣,你來了。這位是……”
“青嵐山李家族長,李長生。”沈鐵衣介紹道,“他有意接手你們的店鋪。”
婦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李長生一番,眼中閃過一絲失望。煉氣七層,年紀輕輕,看起來不像有錢的主。但她還是客氣地請他們坐下,奉上茶,然後去後院叫丈夫。
片刻後,一箇中年男子從後院走出來。他四十餘歲,面容方正,濃眉大眼,穿著鎮世司的制式青袍,腰懸銅牌。他就是周明遠,鎮世司外管事,煉氣巔峰。
“李族長,久仰。”周明遠抱拳,目光在李長生身上掃過,也在打量他。
李長生起身還禮:“周前輩,冒昧來訪,還請見諒。”
雙方落座,寒暄了幾句。周明遠開門見山:“李族長想接手這間店鋪?”
“是。”李長生點頭,“晚輩想在青嵐坊市開一間雜貨鋪,賣靈材、靈丹、法器。這間店鋪的位置雖然偏了些,但勝在清靜,適合慢慢經營。”
周明遠沉默了片刻,報了一個價格。李長生沒有還價,直接點頭:“成交。”
周明遠愣了一下。他本以為這個年輕人會討價還價,沒想到這麼痛快。
“李族長,你可想好了?這店鋪的位置偏,生意不好做。”
“晚輩想好了。”李長生從儲物袋中取出一袋靈石,放在桌上,“這是定金。尾款,簽了契約後付清。”
周明遠看著那袋靈石,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他正要說什麼,李長生又道:“周前輩,晚輩還有一事。”
“請講。”
“晚輩聽聞令嬡臉上有胎記,求醫無數,皆無法祛除。晚輩族中有一位醫者,或許能治。不知周前輩是否願意讓他試試?”
周明遠愣住了。他看了一眼沈鐵衣,沈鐵衣微微點頭。他又看了看李長生身後那個沉默寡言的少年,少年揹著藥簍,面無表情,但眼中隱隱有翠綠色的光芒流轉。
“你……你說的是真的?”他的聲音有些發顫。
李長生點頭:“是不是真的,試試便知。”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