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节

    天邊,一道劍虹破空而來。

    劍虹斂去,一名面戴面具的黑袍人從半空中落下,穩穩站在竹林邊緣。

    御劍飛行。

    至少是築基修士。

    鄭家眾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剛才的喜悅和激動,在這一刻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們惹上禍事了。

    黑袍人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像是在看一群螻蟻。他的目光在鄭元魁手中的儲物袋上停了一瞬,冷哼一聲,抬手一招。

    鄭元魁只覺得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攫住了手中的儲物袋,儲物袋脫手飛出,落入黑袍人手中。

    黑袍人神識探入儲物袋,片刻後,眉頭皺起。

    “這儲物袋,你們在哪裡找到的?”他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像是在審問犯人。

    鄭元魁喉嚨滾動了一下,艱難地開口:“回……回前輩,是在地下洞穴中,一具屍骸身上……”

    “帶路。”

    鄭元魁不敢違抗,帶著黑袍人走到洞穴入口。黑袍人神識探入地底,將洞穴中的每一個角落都掃了一遍。

    屍骸還在。

    但屍骸手中攥著的東西不見了。

    那件東西,是他此行的目標。

    黑袍人收回神識,轉頭看向鄭元魁。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卻讓鄭元魁脊背發涼,雙腿發軟。

    “你們從屍骸身上拿走了什麼?”

    “沒……沒有……”鄭元魁結結巴巴,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晚輩只拿了儲物袋,其他的什麼都沒動……”

    黑袍人沒有信,也沒有不信。

    他抬手,五指如爪,扣在鄭元魁的天靈蓋上。

    搜魂。

    鄭元魁的身體劇烈抽搐,雙眼翻白,口中發出“嗬嗬”的聲音,像是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雞。

    片刻後,黑袍人鬆開手。

    鄭元魁的身體軟軟倒下,頭顱已經變形,七竅流血,氣絕身亡。

    他的眼睛還睜著,瞳孔渙散,臉上殘留著臨死前的恐懼與不甘。

    黑袍人轉身,身形一閃,消失在竹林之中。

    原地,鄭家眾人呆立當場。

    他們的三長老,煉氣巔峰的強者,在鄭家說一不二的人物,就這樣死了。

    像一隻螞蟻一樣,被隨手捏死。

    風穿過竹林,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低聲哭泣。

    “三長老……”一名年輕子弟撲到屍身上,哭得撕心裂肺,“三長老!”

    其餘人沉默地站著,眼眶泛紅,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悲哀。

    憤怒。

    恐懼。

    無力。

    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卻沒有人敢說一句報仇的話。

    築基修士,他們拿什麼去報?

    在這修仙界,弱就是原罪。

    沒有實力,連憤怒都是奢侈。

    一名年長的鄭家修士蹲下身,合上了鄭元魁死不瞑目的眼睛,聲音沙啞:“把三長老抬回去。”

    “那……那儲物袋呢?”有人小聲問道。

    年長修士苦笑一聲:“什麼儲物袋?我們什麼都沒見過。”

    眾人沉默。

    是啊,什麼都沒見過。

    那築基修士的儲物袋,連看都沒看清,就被黑袍人拿走了。

    他們折騰了一整天,沙竹鼠沒抓到,三長老死了,儲物袋也沒了。

    什麼都沒撈著,還搭進去一條命。

    這就是低階修士的命。

    在這吃人的修仙界,能活著,就已經是萬幸了。

    一行人抬起鄭元魁的屍身,默默離開竹鼠嶺。

    來時意氣風發,去時如喪家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