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一道劍虹破空而來。
劍虹斂去,一名面戴面具的黑袍人從半空中落下,穩穩站在竹林邊緣。
御劍飛行。
至少是築基修士。
鄭家眾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剛才的喜悅和激動,在這一刻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們惹上禍事了。
黑袍人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像是在看一群螻蟻。他的目光在鄭元魁手中的儲物袋上停了一瞬,冷哼一聲,抬手一招。
鄭元魁只覺得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攫住了手中的儲物袋,儲物袋脫手飛出,落入黑袍人手中。
黑袍人神識探入儲物袋,片刻後,眉頭皺起。
“這儲物袋,你們在哪裡找到的?”他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像是在審問犯人。
鄭元魁喉嚨滾動了一下,艱難地開口:“回……回前輩,是在地下洞穴中,一具屍骸身上……”
“帶路。”
鄭元魁不敢違抗,帶著黑袍人走到洞穴入口。黑袍人神識探入地底,將洞穴中的每一個角落都掃了一遍。
屍骸還在。
但屍骸手中攥著的東西不見了。
那件東西,是他此行的目標。
黑袍人收回神識,轉頭看向鄭元魁。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卻讓鄭元魁脊背發涼,雙腿發軟。
“你們從屍骸身上拿走了什麼?”
“沒……沒有……”鄭元魁結結巴巴,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晚輩只拿了儲物袋,其他的什麼都沒動……”
黑袍人沒有信,也沒有不信。
他抬手,五指如爪,扣在鄭元魁的天靈蓋上。
搜魂。
鄭元魁的身體劇烈抽搐,雙眼翻白,口中發出“嗬嗬”的聲音,像是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雞。
片刻後,黑袍人鬆開手。
鄭元魁的身體軟軟倒下,頭顱已經變形,七竅流血,氣絕身亡。
他的眼睛還睜著,瞳孔渙散,臉上殘留著臨死前的恐懼與不甘。
黑袍人轉身,身形一閃,消失在竹林之中。
原地,鄭家眾人呆立當場。
他們的三長老,煉氣巔峰的強者,在鄭家說一不二的人物,就這樣死了。
像一隻螞蟻一樣,被隨手捏死。
風穿過竹林,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低聲哭泣。
“三長老……”一名年輕子弟撲到屍身上,哭得撕心裂肺,“三長老!”
其餘人沉默地站著,眼眶泛紅,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悲哀。
憤怒。
恐懼。
無力。
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卻沒有人敢說一句報仇的話。
築基修士,他們拿什麼去報?
在這修仙界,弱就是原罪。
沒有實力,連憤怒都是奢侈。
一名年長的鄭家修士蹲下身,合上了鄭元魁死不瞑目的眼睛,聲音沙啞:“把三長老抬回去。”
“那……那儲物袋呢?”有人小聲問道。
年長修士苦笑一聲:“什麼儲物袋?我們什麼都沒見過。”
眾人沉默。
是啊,什麼都沒見過。
那築基修士的儲物袋,連看都沒看清,就被黑袍人拿走了。
他們折騰了一整天,沙竹鼠沒抓到,三長老死了,儲物袋也沒了。
什麼都沒撈著,還搭進去一條命。
這就是低階修士的命。
在這吃人的修仙界,能活著,就已經是萬幸了。
一行人抬起鄭元魁的屍身,默默離開竹鼠嶺。
來時意氣風發,去時如喪家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