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她拼命掙扎,卻被大漢死死架住。
老人爬起來,撲到村長面前,抱住他的腿:“村長!老漢求求你!她……她還沒有到出嫁的年紀……”
村長一腳將他踢開,冷笑道:“沒到出嫁的年紀?十八了,還沒到?老東西,本村長容忍你活了這麼多年,就是為了今日。你孫女頂替本村長的女兒出嫁,正好。”
他轉頭看向那兩個大漢:“把她押進棺材。”
“不——!爺爺——!”
少女拼命掙扎,但她的力氣如何敵得過兩個壯漢?她被塞進白棺材,棺蓋合上,四枚長釘釘死。
少女的哭喊聲從棺材裡傳出來,悶悶的,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
“帶走!”
村長也沒有再多說,一揮手,四個大漢抬起白棺材,向院外走去。嗩吶聲再次響起,吹吹打打,漸漸遠去。
李長樂從地窖爬上來,一眼便看見癱坐在地、老淚縱橫的老人。她心中不忍,走過去蹲在老人面前,輕聲道:“老人家,您別哭了。”
李長樂站起身,走到李長生面前,拉住他的袖子,低聲道:“哥,咱們幫幫他吧。那個姐姐太可憐了。”
李長生看了一眼老人,又看了一眼院門外那片黑暗,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你留在這裡。”他道,“我跟上去看看。”
他抬手一招,墨玉從百鬼幡中飄出,懷抱琵琶,一身墨色長裙在夜風中輕輕飄動。李長生低語幾句,墨玉點頭,素手輕撥琵琶弦,一道無形的波紋擴散開來,將李長生的身形徽制渲小?
氣息消失,身形隱沒。
老人看見這一幕,猛地瞪大了眼。他呆呆地看著李長生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李長樂,忽然渾身顫抖起來。
“仙……仙師……”他的聲音發顫,渾濁的老眼裡湧出新的淚水,但這一次是喜極而泣。他掙扎著爬起來,撲通一聲跪在李長樂面前,連連磕頭,“仙師!求求仙師救救老漢的孫女!老漢給您磕頭了!”
李長樂連忙扶住他,連聲道:“老人家快起來,您別這樣。我哥已經去了,您孫女不會有事的。”
老人被她扶起來,渾身還在發抖,但眼中的絕望已經被希望取代。他抓著李長樂的袖子,像是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嘴裡喃喃道:“謝謝仙師……謝謝仙師……”
李長樂扶著他坐到院中的石墩上,溫聲道:“老人家,您別急。先跟我說說,這送親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個冥王是什麼東西?村子裡的白燈弧⒎模质钦l讓弄的?”
老人沉默了片刻,重重嘆了口氣。他抬起頭,望著院中那些無聲無息的紙紮人,目光空洞,像是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
“這個村子,叫兩界村。”他的聲音沙啞,帶著深深的疲憊,“因為它夾在卓家和鄭家的地界中間,兩頭都不靠,兩頭都要上供。以前日子雖然苦,但還算安穩。種田、養蠶、釀酒,該幹嘛幹嘛。邪祟雖然偶爾有,但城牆上的符文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能擋住大半。”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可是六十年前……六十年前那個晚上……”
“那天晚上,沒有月亮,風很大。村子裡的狗叫了一整夜,叫得人心慌。天快亮的時候,邪祟來了。不是一隻兩隻,是鋪天蓋地,從山那邊湧過來,像是洪水一樣。”
老人的手在發抖。
“一夜之間,死了三十多口人。青壯年死了大半,老人孩子也沒能倖免。老漢的老伴兒,就是那晚沒的。”
李長樂握緊了拳頭。
“第二天,我們去找卓家。卓家的人來看了,在村口站了一會兒,說‘管不了’,就走了。我們又去找鄭家。鄭家的人也來了,轉了一圈,也說‘管不了’。兩家互相推,說這地方是對方的管轄,他們不便插手。”
老人的聲音裡滿是悲憤:“我們雙界村,給他們上了幾十年的供,到頭來,連個屁都不如。”
李長樂咬著唇,沒有說話。
“後來,老村長不知道從哪裡請來了一尊神仙。”老人的聲音變得更低了,像是怕被什麼東西聽見,“他一個人進山,走了三天三夜,回來的時候,抱著一尊泥娃娃。他說,那神仙說了,只要每年上供一個處女,就庇佑村子永不受邪祟侵擾。”
“泥娃娃?”李長樂眉頭緊皺。
“對,泥娃娃。”老人點頭,“老村長說,那神仙附在泥娃娃身上,道行高深,只要村子招墓┓睿湍鼙4遄悠桨病!?
“大家信了?”
“不信又能怎樣?”老人苦笑,“卓家不管,鄭家也不管。邪祟隨時可能再來,村子裡的人連覺都不敢睡。老村長說試試,那就試試。”
“第一年,上供的是寡婦家的閨女。十八歲,生得水靈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