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那間亭子,孤零零地立在太極圖的正中央。
亭子的房門敞開著,裡面仙氣飄飄,白霧氤氳,看不清任何東西。只有涓涓的流水聲從裡面傳出,如琴如瑟,清脆悅耳。
李長生咿D【惡意感知】。
奇怪的是,這第三進院落中,竟然沒有任何惡意。
那慕容仙子不在這裡?
還是說,她的惡意已經被某種力量遮蔽了?
他沒有貿然靠近,而是先繞著院落邊緣走了一圈,確認沒有陷阱後,才向中央那間亭子走去。
越靠近亭子,混沌元氣越濃。
他修煉的《混沌元經》自行咿D,貪婪地吸納著這些混沌元氣,淬鍊著他體內的法力。雖然沒有後續功法,修為難有寸進,但法力的精純程度卻在緩緩提升。
踏入亭子。
靈霧撲面而來,視線所及不過三尺。
流水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他循著聲音走去,靈霧漸漸稀薄,眼前出現了一個丈許見方的浴池。
浴池中,一個女人背對著他,斜靠在池壁上。
她的肩頭裸露,肌膚如雪,光滑如緞。青絲如瀑,散落在肩頭,幾縷髮絲貼著脖頸,水珠順著髮梢滑落,在鎖骨處停留了一瞬,又繼續向下滑去。池水沒過她的腰際,水面上漂浮著幾片翠綠的靈葉,將水下的風光遮掩。
驚鴻一瞥。
李長生立刻移開目光,沒有多看。
他飛快地掃了一眼整間亭子。
浴池佔據了亭子的大半空間,池水中央有一塊凸起的靈石,正汩汩地湧出混沌元氣——那便是這間亭子的靈氣源頭。浴池對面,還有一間小木屋,門扉緊閉,門框上結滿了蜘蛛網,顯然許久無人進入。
那慕容仙子似乎正在利用浴池療傷。
李長生無聲無息地退到屋角,看了一眼那間小木屋。
穿牆術,應該能進去。
他掐動法訣,身形融入牆壁,無聲無息地穿了過去。
……
小木屋不大,約莫兩丈見方。
屋內陳設簡單,只有一張石桌、一個蒲團、一口靈泉井。
石桌上放著一隻落滿灰塵的玉壺,蒲團已經破舊不堪,靈泉井卻還在汩汩地湧出靈氣。那靈氣濃郁得幾乎凝成液態,比青嵐山上那口靈泉井強了不知多少倍——五階靈泉井。
靈泉井旁,一株通體烏黑、高三尺餘的小樹靜靜生長。樹幹如墨,枝葉如漆,樹冠如傘,散發著淡淡的幽光。
養魂木。
李長生心中一喜,終於找到了。
養魂木的另一側,一具遺骸盤膝而坐。
那遺骸儲存得極為完整,皮肉雖已乾枯,但骨骼完整,五官依稀可辨,慕容仙子。她身著古樸的道袍,道袍上繡著日月星辰的圖案,雖歷經數千年,依然能看出當年的華美。她的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右手握著一塊拳頭大的石頭。
那石頭通體灰黑,表面坑坑窪窪,毫不起眼。
但李長生看見它的瞬間,識海中的天書劇烈震顫,幾乎要破體而出。
虛空石。
天書進化所需之物,就在眼前。
但李長生沒有動。
他經歷過葉供奉的奪舍後,對一切都多了一份警惕。
那具遺骸儲存得太過完整了——數千年不腐,不是靈泉的作用,而是這人生前修為太高,肉身已經達到了某種不壞的境界。這樣的人,死後會沒有後手?
【惡意感知】全力咿D。
一股強烈的惡意,從那具遺骸上散發出來。不是活人的惡意,而是一種沉睡的、蟄伏的、等待著被喚醒的惡意。它藏得很深,若非他的感知足夠敏銳,根本察覺不到。
這具遺骸,有問題。
……
嘩啦——
浴池中傳來水聲。
那慕容仙子已經從浴池中起身。
御風而行。
在這禁地之中,她的修為不再受壓制。築基之上,金丹?還是更高?李長生不知道,但他知道,這個女人隨手就能碾死他。
慕容仙子落在小木屋門前,袖子一揮,門扉上的蜘蛛網被靈力震散,木門應聲而開。
她沒有立刻上前,而是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面鼓。
那鼓巴掌大小,鼓面漆黑如墨,鼓身以某種暗紅色的木材製成,上面刻滿了詭異的符文。鼓槌是一根細長的骨棒,頂端鑲嵌著一枚血紅色的寶石。此鼓名喚“鎮魂鼓”,來自北疆,是專門針對神魂鬼魂的法器。鼓聲一響,神魂震顫,輕則神志不清,重則魂飛魄散。
慕容仙子靈力灌入,鼓槌輕輕敲擊鼓面。
“咚——”
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