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虐杀
    “君上有心革职君后一族,但君后自请禁□□出后印以息君怒,君上反而不再处罚......”

    朝堂上有人参了君后一族,给了君上借口趁机削权,但君后似乎先退了一步,以自己的地位为交换,让君上动不得她。

    朝堂之事秋洄无法参与,也不能参与,她做得已经够多了,再试探下去会让君上起疑她的用心。

    沈喻捻着信无声思量,朝堂之上应当有不少人眼红君后家族地位,此一番动作,想来许多人心中都有了点心思。

    他继续朝下看。

    “君上说宫中从来没有外族官员和后妃,问我宫里好不好玩......”

    他忽拧了眉。

    君上没有明言,但秋洄知道他的意思,沈喻自己也看得出来信中的意思,君上是想把秋洄这个外族留在他身边,作为外族入宫的先例。

    想来当初君后阻止亦是以不曾有过外族入宫的先例,来反对君上纳秋洄,而今君后避退,反倒是让君上又对秋洄起了心思。

    她已近半月不曾露面,难道真要留在宫中了吗?

    沈喻心事重重烧信,眉目不自觉紧绞。

    本来让她学宫中礼仪和手段就是为了送她到君主身边,蛊惑君主,挑拨君主与君后的关系,就算真的被君上看中也在意料之内,可秋洄写信来问,沈喻忽然又有些犹豫。

    君上的年纪比他自己还大,他对秋洄显然就是对玩物的心态,稍有不慎或是心生厌烦,秋洄就只有被丢弃的份,无人可救。

    指端忽然一烫,火苗燎了手指,他刚刚竟是走了神。

    摇摇头,无所谓,秋洄只是他用完就丢的弃子,他有什么理由犹豫,将她困在宫内还省得她总是来冒犯。

    罢了罢了,他有段时日没去探望阿霁了,也该去瞧瞧她了。

    “天青青......地青青......金钱儿银两响当当......”

    “剑当当......铁当当......瘸了的腿儿不经打......”

    “唔唔!唔!”

    “嘘——”

    秋洄穿着粗衣带着头巾,袖子和鞋底是田地里的泥,而她上手拿的是农家铁器,这铁器正一下一下敲在农妇的膝盖上。

    “你的腿,是怎么断的呀?”

    无光的柴房中,农妇被绑在椅子上疯狂挣扎,眼上和嘴上都勒了布,绳索绑得死,她只能挣扎着呜咽着细细感受膝盖被敲碎的痛楚。

    秋洄问了,可她没有放开田婶的嘴,而是绕着她浅浅低笑。

    “你不回答,那我帮你回答呀。”

    在田婶背后低头,秋洄凑到她耳边低语:“是沈老爷打断的,对吧?沈老爷为什么要打断你的腿呀?”

    绕了一圈,她又绕到田婶面前,缓缓揭开她的眼上的布。

    黑暗中,汹涌的泪水聚来微弱的光,田婶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也不认识这个声音,可她一听到“沈老爷”之名就疯狂摇头,大声呜咽。

    秋洄侧耳倾听,不解又恍然大悟:“什么?你说你是个贼......哦哦,哦哦,你偷了自己公子和夫人的钱财......哦哦......老爷夫人没追究你,可你却记恨上了......是吧?”

    她俏皮一问,只见田婶的大力摇晃椅子,用力往前撞企图脱离绳索桎梏。

    椅子当真被摇晃得发出了吱呀声,秋洄轻笑一声,抬腿将椅子踹倒,一脚踩在田婶脸上,弯腰又问:“你还没回答呢,是不是啊?是不是你记恨上了沈老爷,记恨上了沈夫人,却唯独不记恨打你的男人,说啊,是不是啊?”

    她始终挂着笑,但是问一句脚上用力踩一分,问两句踩两分,然后,她闻到了血的气味,她踩断了田婶的鼻梁。

    呜咽变成了啜泣。

    脚下的人抽抽搭搭可偏偏不回答,秋洄不耐烦“啧”了一声。

    她松开腿蹲在田婶身旁,低声道:“证明沈老爷大不敬之罪的铁证,那封信,是不是你放的?我只给你一次机会,要是你光顾着哭不好好回答,我就敲断你儿子的牙,怎么样?”

    轻笑一声,她扭回头,偏僻的柴房中不止她们二人,角落里,还昏迷着一个光膀子男人,田婶的儿子。

    说完这句,她见到了田婶眼中流露出的恐惧和哀求,即便是黑暗中这恐惧也叫人赏心悦目。

    “听懂了就点头啊。”她又恨铁不成钢。

    田婶哭着疯狂点头。

    “这才对嘛,省下大家的时间,多好呀。”

    她夸了一句,而后松开了堵着田婶的布。

    “来——”

    秋洄以为可以听见田婶的回答,没想到田婶还是令她失望了。

    她眼疾手快又堵住了田婶的嘴,失望道:“八?九?还是十年前?你让沈老爷失望,这会又让我失望,为何你总让人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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