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黏人
   他似是惊讶没缓过来,呼吸有些重:“你怎么出宫的?”

    “我说我会看天象,有一天说对了天气,君上特别高兴,赐我住了通天楼,让我每三个月带着百姓去祈福。”

    双手撑着脸,她邀功道:“义父,我是不是很厉害?”

    可沈喻并没有高兴,也没有夸赞,而是拧眉,问:“天象?你不要信口雌黄,我怎么跟你说的,不懂的东西不要乱说,在宫里行差踏错,你会万劫不复。”

    又是这样的口吻,秋洄来邀功前就想象出了他会是这种语气,饶是做好了准备,骤然一盆冷水下来她还是有些失落。

    强行掩下情绪,她继续:“我知道君上是把我当玩意,我有自知之明义父,我不会瞎说的,你相信我。”

    有句话她藏下了,进了宫她才知道,单纯做一个玩物哄别人开心,比哄义父,要简单许多。

    “你最好如此。好了,你赶紧回去吧,没事别来找我,别让人知道你我的关系......”

    他又开始嘱咐了,三言两语就躲过去了她的问题。

    义父想她了吗?

    低着头听他的嘱咐,她看向他撑在床板上的右手,大多数兽人的目力在黑夜中比人族要高得多,她也是。

    拉起义父的手,那道伤疤依旧蜿蜒可怖。

    沈喻一顿,浑身僵硬,他根本没料想到秋洄竟然会直接触碰他,更没想到她已经如此大胆,竟然碰他的伤疤。

    他下意识扫了眼门窗,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低声训斥:“你放肆。”

    但她似乎没听懂他的意味,甚至用指腹摩挲他的疤痕。

    “义父,我找到那个人了。”

    “沈公子,听说你的剑耍得很不错啊,只可惜咯......”

    昏暗的牢房内,油灯只有壁上两盏,微弱的光线下,他看见了在火上烤过的匕首,还有拿着匕首的行刑人。

    “你们沈氏犯下大罪,沈公子若是不从实招来,你这手呦,可就保不住咯......”

    发烫的刀面拍在他脸上,他愤恨地死死盯着行刑人低吼,他只能低吼,他嘴里塞满了布,根本没法“从实招来”。

    “什么?沈公子不说?不说那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钝刀子划破肌肤,割断筋脉,一刀、两刀、三刀,木架疯狂晃动,痛苦的宛若野兽的低吼熄灭了油灯。

    灯灭,然灭不掉他心中恨,给他行刑的人,下巴有道疤,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紧紧闭着眼,沈喻紧握着拳整个手臂都在发抖。

    “......义父,你还有我,我去替你报仇......”

    轻声安慰出现在耳边,他回过神来,秋洄半个身子上了榻,她抱住了他。

    肌肤相触的窒息之感瞬间炸开,他浑身僵硬,愣愣问:“你在做什么?”

    “义父你刚刚是想到了过去的事吗?你在发抖,我只想义父别怕。”

    “不......我是问你......”

    问你为什么要抱我?

    不,这样的问题问出口才令人耻辱,他又不是什么碰不得的珍宝,缘何要因此怪罪小洄?

    然不适终归是不适,他还是推开了秋洄,平静道:“义父不是什么几岁孩童,做个梦都要人安慰,以后没事不要碰我。”

    “为什......”

    “没有为什么。”

    他严肃打断,又道:“此人在牢中辱我,我不想他死得太便宜。”

    秋洄默了片刻,应了一声:“小洄明白。”

    “嗯,切记做得隐蔽,不要让别人知晓你和这件事有关。”

    “义父,你放心吧。”

    黑影微微倾斜,沈喻刚要放话让她离开,腕间伤疤忽然落下触碰。

    不似触碰,是抚摸,是环绕,秋洄又在违逆他的话。

    厌恶立马攀上心头,他迅速抽手可紧接着又被她用力握住,不免咬牙:“我刚说过的话你又没听进去?我说过,没事别碰我。”

    “义父,小洄心疼义父。如果那个时候的我,有现在的本事,我一定会去闯宫救出义父......”

    手被拉起,掌心忽碰上了脸,沈喻瞪大了眼,浑身僵硬。

    她在用脸蹭他的伤疤。

    “义父,别推开我,让我陪在你身边,好不好?”

    她忽叹了口气:“白天的时候都没有好好看过义父,我想现在陪着义父,像你以前看着我入睡那样。”

    白天,白天那道强烈的目光竟然真的来自秋洄。

    “义父!陪我一起玩!我们一起去爬树抓小鸟!一起去嘛!”

    他还在研究怎么烧饭的时候,小狐狸会在他脚边跑来跑去,一会缠着他去狩猎,一会缠着他去爬树,他答应了她便会躺在地上翻滚开心大叫,他不答应她便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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